谢杨绍祖惠玉友
宋 · 吕本中
译文
我来闽中居,中热久断酒。
我来到闽中居住,因为内热已经很久没喝酒了。
端居苦无事,神气思内守。
闲居在家苦于没有事情可做,想以精神内守来调养身体。
故人怜我病,小缸送玉友。
老朋友怜惜我生病,用小缸送来了美酒玉友。
极知此不凡,岭海见未有。
深知这酒绝非寻常之物,在岭海一带从未见过。
感君意则重,纳约况自牖。
感激你的情意深重,何况是从窗户递送进来的。
欣然洗盏尝,不待捧素手。
高兴地洗净酒杯品尝,等不及美人捧杯侍奉。
空杯贮玉色,一洗市沽丑。
空杯盛着如玉般的酒色,一洗市上买酒的粗劣。
坐令百疾去,敢复望升斗。
顿时让百病消退,哪里还敢再奢望更多。
从令破酒戒,可以入道不。
即使从此破了酒戒,这样也可以入道了吧?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吕本中感谢杨绍祖赠送美酒「玉友」之作。诗中叙说自己来闽中断酒已久,故人怜其病中苦闷赠以佳酿,饮后精神为之一振,甚至想要破戒入道。全诗以酒为线索,从病苦写到友情、从品饮写到悟道,层次丰富。
逐句解读
「我来闽中居,中热久断酒」——我来到闽中居住,因为中暑内热已经很久没喝酒了。
「中热」即内热,「久断酒」写戒酒之久。
「端居苦无事,神气思内守」——端坐家中苦于无事可做,想以神气内守来调养。
「端居」即闲居,「内守」是道家养生之法,以精神内敛来养病。
「故人怜我病,小缸送玉友」——老朋友怜惜我生病,用小缸送来了美酒玉友。
「玉友」是酒名,此酒色白如玉,故有此雅称。
「极知此不凡,岭海见未有」——深知此酒绝非凡品,在岭海一带从未见过。
「不凡」写酒之珍贵,「岭海见未有」写其罕见。
「感君意则重,纳约况自牖」——感激你的情意深重,何况是从窗户递进来的。
「纳约自牖」出《易经》,原意是从小处入手,此处写赠酒的方式随和亲切。
「欣然洗盏尝,不待捧素手」——高兴地洗净酒杯品尝,等不及美人捧杯侍奉。
「不待捧素手」写急切之情,与平时病中的萎靡形成反差。
「空杯贮玉色,一洗市沽丑」——空杯中盛着如玉的酒色,一洗市井买酒的粗劣。
「贮玉色」写酒之澄澈,「市沽丑」写市上买到的劣酒,对比鲜明。
「坐令百疾去,敢复望升斗」——顿然让百病消退,哪里还敢奢望更多。
「百疾去」写酒的功效,或是夸张,或是精神上的疗愈,「升斗」指更多的酒量。
「从令破酒戒,可以入道不」——即便从此破了酒戒,这样也可以入道了吧?末句以戏语作结,将饮酒与入道并提,诙谐而有深意:酒能养神,或亦通禅。
艺术手法
此诗以五言古体写谢酒,从断酒之苦到得酒之喜,层次分明。
「空杯贮玉色,一洗市沽丑」一联以视觉写酒之美,以对比写酒之优。
「可以入道不」的反问以戏谑的方式将饮酒升华为悟道的隐喻,举重若轻。
总体评价
这是一首以谢酒为框架、以友情为内核的生活诗。诗人将病中断酒的苦闷、故人赠酒的感动、品饮佳酿的喜悦和对入道的戏谑融为一炉,全诗从苦到喜、从实到虚,既有生活气息又有思致深度。末句「可以入道不」的戏语是全诗的点睛之笔,让一首谢酒诗有了超逸之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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