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园即事

宋 · 吕本中

译文

千花老无踪,众草来可喜。

千花老去没有踪迹了,众草新来令人欣喜。

欣然得幽寻,我亦病良已。

欣然地在幽静中寻访,我的病也确实好了。

飞飞两蝴蝶,不悟尘士里。

飞飞的两只蝴蝶,不知道身在尘土之中。

禽声甚可人,亦似相汝尔。

鸟声很讨人喜欢,也像是在彼此称呼你我。

人生贵惬志,不必须甚羙。

人生最可贵的是满足志向,不必要求非常美好。

三年白沙诗,已费千幅纸。

三年来在白沙写的诗,已经费了千幅纸了。

问君何所乐,赤手费磨洗。

问你乐在何处,空手还费心磨洗。

短屏看远山,心作千万里。

从短屏风中看远山,心已经到了千万里之外。

此岂画者功,实自一念起。

这难道是画家的功劳吗,实则是从一念之中升起的。

君当如是观,在此不在彼。

你应当这样看,在这里不在那里。

赏析

题解
此诗以「小园即事」为题,写小园中的日常感受与哲思。从花老草新的自然之变,到蝴蝶不知尘世之苦的隐喻,再到短屏看远山的心游万里,末以「在此不在彼」的禅理作结,是一首由小见大、由景入道的佳作。

逐句解读
「千花老无踪」——千花老去没有踪迹了。

「众草来可喜」——众草新来令人欣喜,写花谢草生的自然更替。

「欣然得幽寻」——欣然地在幽静中寻访。

「我亦病良已」——我的病也确实好了,写自然之趣对疾病的疗愈。

「飞飞两蝴蝶」——飞飞的两只蝴蝶。

「不悟尘士里」——不知道身在尘土之中,写蝴蝶的不知世苦,也暗喻人应如蝶般超脱。

「禽声甚可人」——鸟声很讨人喜欢。

「亦似相汝尔」——也像是在彼此称呼「你」「尔」,写鸟声的亲切如人语。

「人生贵惬志」——人生最可贵的是满足志向。

「不必须甚羙」——不必要求非常美好,写知足常乐的哲学。

「三年白沙诗」——三年来在白沙写的诗。

「已费千幅纸」——已经费了千幅纸了,写创作的勤奋。

「问君何所乐」——问你乐在何处?「赤手费磨洗」——空手还费心磨洗,写虽无外物但内心仍在修炼。

「短屏看远山」——从短屏风中看远山。

「心作千万里」——心已经到了千万里之外,写「卧游」的境界——身在园中而心游天下。

「此岂画者功」——这难道是画家的功劳吗?「实自一念起」——实则是从一念之中升起的,写精神的力量——心之所至即是世界。

「君当如是观」——你应当这样看。

「在此不在彼」——在这里不在那里,写禅宗「当下即是」的道理——不必外求,道在当下。

艺术手法
此诗以五言古诗之体,从自然景物写到人生哲学,最终归于禅理。

「飞飞两蝴蝶,不悟尘士里」以蝶的不知写人的应知——身在尘世而不觉尘世之苦,是一种幸福的无知。但诗人并不满足于此,他追求的是「人生贵惬志,不必须甚羼」的知足——知道不完美但仍然满足。

「短屏看远山,心作千万里」是全诗的核心意象——以屏风之小见山之远,以心之大胜境之限。末两句「在此不在彼」以禅宗的当下观收束,将全诗从自然到哲学的思考浓缩为一个简洁的判断——道不在远方而在当下,不在外求而在内观。全诗由景入情、由情入理、由理入道,层次分明而一气呵成。

总体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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