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弟赵才仲数以书来论诗因作此答之

宋 · 吕本中

译文

君才如长刀,大窽当一割。

你的才华如同一把长刀,大关节处应当一刀割下。

正须砻其锋,却立望容发。

正需要磨砺其锋芒,退后站立等待时机。

平生江海念,不救文字渇。

平生有江海的志向,却解不了文字的渴求。

茫然揽辔来,六骥仰朝秣。

茫然地揽辔而来,六匹骏马仰头等待朝食。

病夫百无用,念子故疏阔。

病夫百无一用,想念你所以显得疏远。

未能即山林,颇复便裘褐。

还不能立刻归隐山林,但已渐渐习惯简朴生活。

前时少年累,如烛今见跋。

从前少年时的牵累,如同蜡烛如今已看到底部。

胸中尘埃去,渐喜诗语活。

胸中的尘埃渐渐去除,逐渐欣喜诗语变得灵活。

孰知一杯水,已见千里豁。

谁知一杯水,已经看到了千里豁然开朗。

初如弹丸转,忽若秋兔脱。

开始如弹丸旋转,忽然如秋兔脱逃。

旁观不知妙,可受不可夺。

旁观者不知其中的妙处,可以接受但不可夺走。

君看掷白卢,乃是中箭筈。

你看投掷白卢,恰恰是射中了箭靶的中心。

不闻铁甲利,反畏彊弩末。

没听说铁甲锋利,反而害怕强弩之末。

舆薪遵大路,过眼有未察。

满车柴薪走在大路上,经过眼前也有未察觉的。

君能探虎穴,不但须可捋。

你能探入虎穴,不只是虎须可以捋。

赏析

题解
此诗答外弟赵才仲论诗之书,以长刀喻诗才,论诗道如用兵,需要磨砺锋芒、伺机而发。全诗以军事比喻论诗,见解独到而生动。

逐句解读
「君才如长刀,大窽当一割」——你的才华如同一把长刀,大关节处应当一刀割下,写诗才之利当用于关键处。

「正须砻其锋,却立望容发」——正需要磨砺其锋芒,退后站立等待时机成熟如毫发之微,写磨砺与等待。

「平生江海念,不救文字渇」——平生有江海的志向,却解不了文字的渴求,写诗文之欲不可遏。

「茫然揽辔来,六骥仰朝秣」——茫然地揽辔而来,六匹骏马仰头等待朝食,写虽有壮志但仍在等待。

「病夫百无用,念子故疏阔」——病夫百无一用,想念你所以显得疏远。

「未能即山林,颇复便裘褐」——还不能立刻归隐山林,但已渐渐习惯穿裘褐的简朴生活。

「前时少年累,如烛今见跋」——从前少年时的牵累,如同蜡烛如今已看到底部的跋文,写少年之累已将尽。

「胸中尘埃去,渐喜诗语活」——胸中的尘埃渐渐去除,逐渐欣喜诗语变得灵活。

「孰知一杯水,已见千里豁」——谁知一杯水,已经看到了千里豁然开朗,写顿悟之快。

「初如弹丸转,忽若秋兔脱」——开始如弹丸旋转,忽然如秋兔脱逃,写诗思的灵速。

「旁观不知妙,可受不可夺」——旁观者不知其中的妙处,可以接受但不可夺走,写诗道的独特体验。

「君看掷白卢,乃是中箭筈」——你看投掷白卢(赌博),恰恰是射中了箭靶的中心,写创作的精准。

「不闻铁甲利,反畏彊弩末」——没听说铁甲锋利,反而害怕强弩之末,写诗道不可用力过猛。

「舆薪遵大路,过眼有未察」——满车柴薪走在大路上,经过眼前也有未察觉的,写细微之处的难以捕捉。

「君能探虎穴,不但须可捋」——你能探入虎穴,不只是虎须可以捋,写鼓励赵才仲要敢于深入。

艺术手法
此诗以五言古诗之体论诗,以军事比喻贯穿全篇。

「长刀一割」写诗才之利当用于关键,「砻锋望发」写磨砺与等待,「弹丸转」与「秋兔脱」写诗思之速,「掷白卢」与「中箭筈」写创作之准,「强弩末」写力之不可尽,「探虎穴」写胆之不可少。每一组比喻都精准地阐释了诗道的一个方面。全诗从才华到磨砺到灵感到精准到节制到勇气,构成了一个完整的诗论体系。

总体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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