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李伯时维摩画像图
宋 · 吕本中
译文
老松搀天四无壁,小庵不劳容一室。
老松树直插云天四周没有墙壁,小庵简陋到不用费心容纳一间屋子。
野竹入户芭蕉肥,下有无言病摩诘。
野生的竹子伸入门中芭蕉叶肥大,下面坐着沉默无言的病中维摩诘。
文殊妙对亦未真,身如浮云那得亲。
文殊菩萨的妙对也不算真正领悟,身体如同浮云又怎能亲近。
惊倒同行问话人,彼上人者何所云。
惊倒了同来问话的人,那位高僧到底说了什么。
龙眠好事笔有神,不避世间狐兔群。
龙眠居士李公麟好事画笔有神韵,不回避世间那些狐兔之辈。
扫渠胸中千斛尘,多口阿师闻不闻。
扫除他胸中千斛尘俗,多嘴的师傅你听到了没有。
赏析
题解
此诗题李伯时(李公麟)维摩诘画像。从老松搀天的小庵写到无言的病维摩,从文殊妙对写到身如浮云,从龙眠画笔写到多口阿师,写出了对维摩画像的感悟与对画家的赞赏。
逐句解读
「老松搀天四无壁」——老松直插天际四面没有墙壁,写小庵的敞开与苍劲。
「小庵不劳容一室」——小庵不须容纳一室之人,写庵之小。
「野竹入户芭蕉肥」——野竹入户芭蕉长得肥硕,写植物的生机。
「下有无言病摩诘」——下面有无言的病维摩诘,写画中维摩卧病而沉默。
「文殊妙对亦未真」——文殊菩萨的妙对也未必真切,写经中文殊问疾之典——维摩诘一默如雷。
「身如浮云那得亲」——身如同浮云怎么能够亲近,写肉身之虚幻。
「惊倒同行问话人」——惊倒了同行的问话之人。
「彼上人者何所云」——那位上人说了什么呢?写维摩诘的沉默比言语更有力量。
「龙眠好事笔有神」——龙眠居士(李公麟)好事而笔有神韵,写画家的才情。
「不避世间狐兔群」——不避世间的狐兔之群,写画家不惧世俗的批评。
「扫渠胸中千斛尘」——扫除他胸中的千斛尘土,写画家的心胸清净。
「多口阿师闻不闻」——多嘴的阿师你听到没有,写禅宗的当头棒喝。
艺术手法
此诗以七言古诗之体,从画境到经义到画家到禅悟,层次丰富。前四句写画面的环境——老松无壁的小庵、野竹芭蕉、病中维摩。
「文殊妙对亦未真」是全诗的关键——经中文殊与维摩的对答被否定了,因为言语终究不是真实的道。
「身如浮云」写维摩诘的境界——身已如浮云,何须言语。
「龙眠好事笔有神」转写画家——「不避狐兔群」写其独立不群。
「扫胸中千斛尘」与「多口阿师闻不闻」以禅宗的棒喝收束——扫除心中尘垢,不必多言。全诗从画到经到人到禅,一气呵成。
总体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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