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林之奇少颖秀才往行朝

宋 · 吕本中

译文

我为福堂游,破屋占城市。

我因游历来到福堂,破旧的房屋占据着城市的一角。

城中几万户,所识一林子。

城中有几万户人家,我相识的只有你林子一人。

蓊然众木中,见此真杞梓。

在茂密的众木之中,看到了你这真正的良材。

未为栋梁具,且映风日美。

虽然还没有成为栋梁之材,却也映照着风日的美好。

子之于为学,其志盖未已。

你对于求学这件事,志向似乎从未止息。

上欲穷经书,下考百代史。

向上要穷尽经书的奥义,向下要考察百代的史事。

发而为文词,一一当俊伟。

抒发为文章辞藻,每一篇都应当是俊拔伟岸之作。

夫岂效鄙夫,念彼不念此。

难道会效法那些鄙陋之人,只想着利禄而不顾道义。

今来赴行朝,学已优则仕。

如今前来赴朝廷行在,学业已有优长便当出仕任官。

穷通决有命,所愿求诸已。

困穷或通达取决于命运,所愿只在于反求诸己。

圣贤有明训,不在于青紫。

圣贤有明确的教诲,做人的要义不在于追求高官厚禄。

丈夫出事君,邪正从此始。

大丈夫出来侍奉君主,邪正的分别就从这里开始。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吕本中送别林之奇(字少颖)赴行朝而作。行朝指南宋朝廷行在。诗中对林之奇的才学品行予以高度评价,勉励他入仕后应以圣贤之道自勉,不为利禄所惑,坚守正邪之分。全诗以议论为主,兼有叙事与抒情,体现了宋代士大夫重道义、轻利禄的价值追求。

逐句解读
「我为福堂游,破屋占城市」——我因游历来到福堂,破旧的屋子占据着城市的一角。开篇交代作诗缘起,以「破屋」自谦居所简陋。

「城中几万户,所识一林子」——城中有几万户人家,我认识的只有你林子一人。

「几万户」与「一林子」形成极大反差,突出诗人与林之奇情谊之深、知交之珍。

「蓊然众木中,见此真杞梓」——在茂密的众木之中,看到了你这真正的良材。

「杞梓」是两种优质木材,比喻人才出众。

「蓊然众木」是陪衬,「真杞梓」是赞许。

「未为栋梁具,且映风日美」——虽然尚未成为栋梁之材,却也映照着风日之美。

「未为栋梁具」写年纪尚轻,尚未堪大用,「且映风日美」写已有可观的风采,是期许与肯定并存。

「子之于为学,其志盖未已」——你对于求学,志向似乎从未止息。

「盖未已」写林之奇好学不倦,志向远大。

「上欲穷经书,下考百代史」——向上要穷尽经书的奥义,向下要考察百代的史事。「上」「下」互文,写其求学之博与深。

「发而为文词,一一当俊伟」——抒发为文章辞藻,每一篇都当是俊拔伟岸之作。

「一一」写其作品之丰富,「俊伟」写其文风之不凡。

「夫岂效鄙夫,念彼不念此」——难道会效法那些鄙陋之人,只念及那些而不念及这些。

「鄙夫」指庸俗之人,「念彼不念此」指只重利禄而不重道义。

「今来赴行朝,学已优则仕」——如今前来赴行朝,学业已有优长便当出仕。

「学而优则仕」是儒家传统,此句写林之奇以学入仕,正当其时。

「穷通决有命,所愿求诸已」——穷困或通达决定于命运,所愿只在于反求诸己。

「求诸已」出自《论语》,强调修身自省,不外求于命运。

「圣贤有明训,不在于青紫」——圣贤有明确的教诲,不在于追求高官厚禄。

「青紫」是汉代高官的服色,代指显贵地位。

「丈夫出事君,邪正从此始」——大丈夫出来侍奉君主,邪正之分就从这里开始。末句点明全诗主旨:出仕的关键不在利禄,而在坚守正道。

艺术手法
此诗以五言古体写送别,采用了先叙后议的结构。前半部分以「众木」衬托「杞梓」,以「几万户」反衬「一林子」,层层铺垫林之奇的才学品性;后半部分转入议论,从「学已优则仕」到「邪正从此始」,步步推进,最终归结到出仕者的道德担当。语言质朴而议论正大,体现了宋诗以理胜情的特点。

总体评价
这是一首以送别为框架、以劝勉为主旨的赠行诗。诗人对林之奇的才学给予了高度评价,更以儒家的义利之辨勉励其坚守正道。全诗文辞质朴而义理正大,既有深挚的友情,又有严肃的期许,体现了宋代士大夫重道义、轻利禄的精神品格,也展现了吕本中作为江西诗派代表人物的理性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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