劝张李二君酒

宋 · 吕本中

译文

张侯好诗如好色,不敢为主而为客。

张侯喜爱诗歌如同喜爱美色,不敢做诗坛主人而甘做宾客。

李侯好酒如好诗,心虽甚壮无人知。

李侯喜爱美酒如同喜爱诗歌,内心虽然豪壮却无人知晓。

两侯风味俱不恶,如芙蓉与木芍药。

两位侯爷的风度品味都不差,如同芙蓉花和木芍药花各擅胜场。

午窗留客看笔快,晓枕无人犹睡着。

午后窗下留客观看挥笔畅快,清晨枕上无人还沉沉睡着。

广袖渐变天宝粧,大字不作元和脚。

宽大的衣袖渐渐变成了天宝年间的妆束,大字书法不再效法元和年间的笔法。

世人讥笑乃其分,政是仍叔之子弱。

世人讥笑嘲笑本是他们分内之事,正是仍叔之子那样的软弱。

病夫坐隐无所求,荒檐断雨鸣春鸠。

病中的我下棋坐隐别无所求,荒凉屋檐下断断续续的雨中春鸠鸣叫。

炉烟未尽消百忧,恨不缓带从公游。

炉中香烟未尽已消解百般忧愁,只恨不能解下腰带与诸位同游。

何时清江横小舟,与公一醉荻花秋,却来密庵参牧牛。

何时能在清江上横放一叶小舟,与你在荻花秋色中一醉方休,然后到密庵参悟牧牛之禅。

赏析

题解
此诗劝张、李二君饮酒,以张侯好诗如好色、李侯好酒如好诗的对比起笔,写两人的不同趣味,末以「一醉荻花秋」「密庵参牧牛」的隐逸理想收束,是一首融戏谑与深意于一炉的歌行体佳作。

逐句解读
「张侯好诗如好色」——张侯喜好诗歌如同喜好美色,写其对诗的痴迷。

「不敢为主而为客」——不敢做主人而只做客人,写其在诗歌上的谦逊。

「李侯好酒如好诗」——李侯喜好美酒如同喜好诗歌。

「心虽甚壮无人知」——内心虽然很壮烈却无人知晓,写其才华不为人识。

「两侯风味俱不恶」——两位侯爷的风味都不差。

「如芙蓉与木芍药」——如同芙蓉花与牡丹花,以两种名花比喻两人的不同风格。

「午窗留客看笔快」——午窗下留住客人观看运笔之快,写张侯的诗才。

「晓枕无人犹睡着」——清晨枕上无人仍然睡着,写李侯的闲逸。

「广袖渐变天宝粧」——宽大的衣袖渐渐变成了天宝年间的妆束,写时风之变。

「大字不作元和脚」——大字不写元和年间的笔法,写书法不随流俗。

「世人讥笑乃其分」——世人的讥笑本就是他们的本分。

「政是仍叔之子弱」——正是仍叔之子孱弱啊,用《诗经》「仍叔之子」之典,写不被世人理解是因为世人之弱。

「病夫坐隐无所求」——我这个病夫坐而隐居无所求。

「荒檐断雨鸣春鸠」——荒檐下断续的雨声中春鸠在鸣叫,写隐居的环境。

「炉烟未尽消百忧」——炉烟还没燃尽已消解了百般忧愁。

「恨不缓带从公游」——只恨不能解开衣带跟从你们出游。

「何时清江横小舟」——什么时候能在清江上横放一叶小舟。

「与公一醉荻花秋」——与你们在荻花秋风中共醉一场。

「却来密庵参牧牛」——然后再来密庵参悟牧牛(禅修),用禅宗「十牛图」之典,写饮酒之后归于禅修。

艺术手法
此诗以七言歌行体,以人物素描开篇,以隐逸理想收束。写张侯与李侯的手法极为生动——「好诗如好色」与「好酒如好诗」构成才与趣的对照,「午窗看笔快」与「晓枕犹睡着」构成勤与闲的对照。中间插入「广袖天宝粧」「大字元和脚」的时代批判,将个人趣味的讨论上升为文化品位的坚守。结尾三句由「病夫坐隐」到「清江醉荻花」再到「密庵参牧牛」,从隐居的无奈到出游的畅想到禅修的终极,构成了精神升华的三个层次。全诗从戏谑到严肃、从世俗到超脱,意脉贯通而气象开阔。

总体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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