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夜示李十
宋 · 吕本中
译文
晴鸠不时鸣,雨鸠不暂歇。
晴天时鸠鸟不时地鸣叫,雨天时鸠鸟也不暂歇。
相去跬步间,屡见屐齿折。
相距不过半步之间,屡次看到屐齿折断。
寒泥拥衰草,秋扇罢残热。
寒泥拥抱着衰草,秋天的扇子罢去了残存的热气。
今晨好风景,稍贷屋头月。
今晨风景好,月亮稍微宽容地从屋头照来。
清光冷相照,玉艳满金玦。
清光冷冷地相互照映,玉般的艳色充满金玦。
唤客坐前窗,文字相澡雪。
叫客人坐在前窗下,文字相互洗涤净化。
殷勤傍诗律,未暇了曲糵。
殷勤地依傍诗律,还没来得及了却酒事。
澜翻谈经口,邂逅如意铁。
口若悬河地谈论经义,偶然间得到了如意的铁如意。
我歌君辄书,字字有行列。
我歌唱你就书写,字字都有行列。
不须陛枑严,但要兵卫设。
不需要台阶和拦木的严整,但要有兵卫的设置。
譬如南山石,瑑齿当井渫。
如同南山的石头,雕刻纹路应当像井壁般光洁。
真成一战覇,未可三鼓竭。
真成了一战称霸,不可三鼓就力竭。
人生各泾渭,世事亦滕薛。
人生各有泾渭之分,世事也如滕薛之争。
高堂食肉人,两马方踶啮。
高堂上吃肉的人,两匹马正在踢咬。
何知缊袍底,犹有不安节。
哪里知道穿着粗布袍的人,心中还有不安的气节。
赏析
题解
此诗写秋夜示李十,以晴鸠雨鸠的啼叫、屐齿折断的细节、寒泥衰草的景象写秋意的浓重,然后转入与李十的诗歌唱和之乐,末以缊袍中的不安节写出了贫士的骨气。
逐句解读
「晴鸠不时鸣,雨鸠不暂歇」——晴天时鸠鸟不时地鸣叫,雨天时鸠鸟也不暂歇,写鸠鸟的鸣叫无论晴雨都不停。
「相去跬步间,屡见屐齿折」——相距不过半步之间,屡次看到屐齿折断,写行走于泥泞中的艰难。
「寒泥拥衰草,秋扇罢残热」——寒泥拥抱着衰草,秋天的扇子罢去了残存的热气。
「今晨好风景,稍贷屋头月」——今晨风景好,月亮稍微宽容地从屋头照来,「贷」写月光的难得。
「清光冷相照,玉艳满金玦」——清光冷冷地相互照映,玉般的艳色充满金玦。
「唤客坐前窗,文字相澡雪」——叫客人坐在前窗下,文字相互洗涤净化,写以文会友的清雅。
「殷勤傍诗律,未暇了曲糵」——殷勤地依傍诗律,还没来得及了却酒事,写忙于作诗而顾不上喝酒。
「澜翻谈经口,邂逅如意铁」——口若悬河地谈论经义,偶然间得到了如意的铁如意,写辩论的痛快。
「我歌君辄书,字字有行列」——我歌唱你就书写,字字都有行列,写两人合作的默契。
「不须陛枑严,但要兵卫设」——不需要台阶和拦木的严整,但要有兵卫的设置,写不必拘礼但需认真。
「譬如南山石,瑑齿当井渫」——如同南山的石头,雕刻纹路应当像井壁般光洁。
「真成一战覇,未可三鼓竭」——真成了一战称霸,不可三鼓就力竭,写创作的气势。
「人生各泾渭,世事亦滕薛」——人生各有泾渭之分,世事也如滕薛之争,写人生的差异与纷争。
「高堂食肉人,两马方踶啮」——高堂上吃肉的人,两匹马正在踢咬,写权贵的骄奢与争斗。
「何知缊袍底,犹有不安节」——哪里知道穿着缊袍(粗布袍)的人,心中还有不安的气节,写贫士虽穷而气节不穷。
艺术手法
此诗以五言古诗之体,以秋夜的景致为背景,以诗歌唱和为核心。前段写景以「寒泥衰草」与「清光玉艳」构成冷艳的对比,以「稍贷屋头月」的「贷」字写月光的珍贵。中段以「我歌君辄书」写合作的默契,以「真成一战覇,未可三鼓竭」的军事比喻写创作的气势。末段以「高堂食肉人」与「缊袍底」的对比收束——权贵争斗而贫士守节,以社会批判为全诗注入了深刻的现实关怀。
「何知缊袍底,犹有不安节」以反问语气写出贫士的不屈,力透纸背。
总体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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