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窗遣兴 其一
宋 · 吕本中
译文
造物何繁敷,杂然呈万变。
造物主何其繁盛丰茂,纷杂地呈现万千变化。
潜飞惬会心,显藏亦递见。
或潜或飞皆惬合心意,或显或藏也交替出现。
人生事机巧,雕凿失性善。
人生若追求机巧,雕琢便会失去本性的善良。
碌碌尘寰事,轮环走精电。
忙碌于尘世之事,如闪电般轮转不停。
萧散眄庭柯,商意集微霰。
悠闲地眺望庭院中的树枝,秋意凝聚成微小的霰雪。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吕本中《秋窗遣兴》组诗的第一首,以秋日窗前的哲思为主题。诗人由秋景入笔,引发对天地造化与人事纷纭的思考,最终归于萧散自适的心境。全诗以理趣见长,体现了宋诗尚理的特征。
逐句解读
「造物何繁敷,杂然呈万变」——造物何其繁复敷陈,纷杂地呈现出万千变化,开篇即感叹天地造化的丰富多样。
「潜飞惬会心,显藏亦递见」——潜藏飞动各惬心意,显隐更替交替呈现,写万物各有其时其位。
「人生事机巧,雕凿失性善」——人生却追逐机巧,雕琢矫饰丧失了天性之善,批评世人违背自然。
「碌碌尘寰事,轮环走精电」——尘世间碌碌杂事,如闪电般轮转循环,形容世俗事务的繁忙无意义。
「萧散眄庭柯,商意集微霰」——还是萧散地望着庭前树枝,秋意已凝聚成微细的雪霰,末二句回到眼前秋景,以萧散之态回应前面的人生感叹。
艺术手法
全诗采用先议论后写景的结构,以理入诗而能归于情景交融。
"造物何繁敷"与"人生事机巧"构成自然与人事的对比,自然万物虽然万变但各得其所,人事却因机巧而失其本真。
"轮环走精电"的比喻形象生动,将世俗事务的无意义循环具象化。末句"商意集微霰"以景结情,"商意"即秋意(商为秋之音),微霰将降未降,暗示一种清冷的哲思氛围。
总体评价
此诗是典型的宋人理趣诗,由自然之理推及人事之弊,最终以萧散自适的态度化解矛盾。虽以议论为主,但并不枯燥,因为诗人始终将理思与秋窗实景相联系,使抽象的道理有了具体的意象依托。语言雅洁,思致清远,是吕本中学养深厚的体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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