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逊叔侍郎奉京师旧坟改葬天柱谨成挽诗一首
宋 · 吕本中
译文
钱氏霸吴越,功德在斯民。
钱氏称霸吴越之地,功德在于惠及百姓。
逊王早退居,身退道益尊。
逊王早早退位闲居,身退而道德更加尊崇。
至今二百年,盛事传后昆。
至今二百年过去,盛事仍传于后代子孙。
文采震本朝,岂惟光一门。
文采震动本朝,岂止光耀一门一族。
后来翰林公,又以直声闻。
后来的翰林公,又以正直之声闻名于世。
累叶其外家,家世悉殊勲。
累代的外家,家世都有特殊的功勋。
善恶久乃效,其报于此分。
善恶到长久才见效验,报应在此分明。
裔孙杰立者,迎丧自中原。
裔孙中杰出的人,从中原迎回灵柩。
遂令扰攘后,得安久旅魂。
于是使动荡之后,久旅他乡的亡灵得以安息。
依依天柱山,不必京洛尘。
依傍着天柱山,不必沾染京洛的尘埃。
死者如有知,当言吾有孙。
死者如果有知,当说我有好孙。
小人托末契,所恨老不文。
我以微末之交托身于此,遗憾年老不擅文辞。
睹此一时盛,忍终无一言。
目睹这一盛事,怎能忍住最终不发一言。
越水流不竭,越山旱不昏。
越地的水流不会枯竭,越地的山不会因旱而昏暗。
孝子亦不匮,锡类到礽云。
孝子也是不会匮乏的,恩泽可传至远代子孙。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吕本中挽钱逊叔侍郎之作。钱逊叔奉京师旧坟改葬天柱山,诗人追溯钱氏家族自吴越王以来二百年的功德传统,赞美其直声闻世的家族品格,又写裔孙迎丧自中原的孝行,末以越水越山的不竭不昏衬托孝子的不匮。
逐句解读
「钱氏霸吴越,功德在斯民」——钱氏称霸吴越之地,功德在于惠及百姓。
「霸吴越」写钱氏的统治,「在斯民」写其德泽在于百姓。
「逊王早退居,身退道益尊」——逊王早早退位居闲,身退而道更加尊崇。
「逊王」指钱俶纳土归宋,「身退道益尊」写退让反增其德。
「至今二百年,盛事传后昆」——至今二百年,盛事仍传于后代。
「二百年」写时间的深远,「传后昆」写传统的延续。
「文采震本朝,岂惟光一门」——文采震动本朝,岂止光耀一门。
「震本朝」写影响之广,「岂惟」写不止于一族。
「后来翰林公,又以直声闻」——后来的翰林公,又以正直之声闻名。
「翰林公」指钱氏后人中的直臣,「直声闻」写其刚正不阿。
「累叶其外家,家世悉殊勲」——累世的外家,家世都有特殊的功勋。
「累叶」写代代相传,「殊勲」写功勋之卓著。
「善恶久乃效,其报于此分」——善恶到长久才见效验,报应在此分明。
「久乃效」写因果的迟来但必至。
「裔孙杰立者,迎丧自中原」——裔孙中杰出的人,从中原迎回灵柩。
「杰立者」指钱逊叔,「迎丧自中原」写改葬的孝行。
「遂令扰攘后,得安久旅魂」——于是使动荡之后,使久旅之魂得以安息。
「扰攘后」写战乱之后,「安久旅魂」写使亡灵安宁。
「依依天柱山,不必京洛尘」——依傍着天柱山,不必沾染京洛的尘埃。
「天柱山」写安葬之地,「不必京洛尘」写远离世俗的清净。
「死者如有知,当言吾有孙」——死者如果有知,当说我有好孙。
「吾有孙」写对后人的欣慰。
「小人托末契,所恨老不文」——我以微末之交托身,遗憾年老不擅文辞。
「末契」写自己与钱氏的交往不深,「老不文」写自谦。
「睹此一时盛,忍终无一言」——目睹这一盛事,怎能忍住最终不发一言。
「忍终无一言」写不得不作诗。
「越水流不竭,越山旱不昏」——越地的水流不会枯竭,越地的山不会因旱而昏暗。
「不竭」「不昏」写越地山水的永恒。
「孝子亦不匮,锡类到礽云」——孝子也是不会匮乏的,恩泽可以传到远代子孙。
「锡类」指赐福于同类,「礽云」指远代子孙。
艺术手法
此诗以五言古体写挽词,篇幅较长,结构上先叙钱氏家族的功德传统,再写改葬的孝行,最后以越地山水的永恒衬托孝道的传承。全诗以「功德—直声—孝行—传承」的线索贯穿,以越水越山的不竭不昏象征孝道的永续。
总体评价
这是一首以家族史为背景的挽词。诗人追溯钱氏二百年功德传统,又写裔孙迎丧改葬的孝行,以越地山水的永恒象征孝道的传承不息。全诗气势恢宏而情感深沉,是吕本中挽词诗中的长篇力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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