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发福唐
宋 · 吕本中
译文
尽此一囊粟,我行当有期。
吃完这一袋粮食,我的出行就该有期限了。
凉风吹天涯,增我别后思。
凉风吹拂着天涯远方,更增加了我离别后的思念。
结束向行在,问子还何时。
收拾行装前往行在,问你什么时候回来。
初无济时策,处事多参差。
本来就没有济世的策略,处理事情多有差池。
环视中所有,无一施可宜。
环顾自身所具备的能力,没有一样是可以合宜施展的。
形骸久已病,敢徼当世知。
身体早已病弱,怎敢希求当世人的理解赏识。
不蒙朋友责,定遭儿辈嗤。
不被朋友责备,也定会遭到晚辈的嘲笑。
矧此世外人,劝归常恐迟。
何况那些世外之人,劝我归隐总嫌太迟。
相寻有如日,请盟吾此诗。
再次相寻如同日升般确定,请以这首诗为盟约。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吕本中即将从福唐出发时所作。诗中写穷困出行的无奈、对友人的依恋、对自身无能的自省,以及归隐之志的坚定。全诗以行将出发为背景,情绪在犹豫与坚定之间反复,最终以诗为盟,约定归期。
逐句解读
「尽此一囊粟,我行当有期」——吃完这一袋粮食,我的出行总该有个期限。
「一囊粟」写粮食之少,出行迫在眉睫。
「凉风吹天涯,增我别后思」——凉风吹拂天涯,更增加了离别后的思念。
「天涯」写出行之远,「别后思」写对友人的眷恋。
「结束向行在,问子还何时」——收拾行装前往行在,问你什么时候回来。
「行在」指南宋朝廷所在地,「还何时」写归期的不确定。
「初无济时策,处事多参差」——本来就没有济世的策略,处理事情多有差错。
「无济时策」写才能的不足,「多参差」写行事的不如意。
「环视中所有,无一施可宜」——环顾自身所有的能力,没有一样是可以施展的。
「无一施可宜」写百无一用的感慨。
「形骸久已病,敢徼当世知」——身体早已病弱,怎敢希求当世的理解。
「形骸」指身体,「徼」即求,此句写不求闻达的谦退。
「不蒙朋友责,定遭儿辈嗤」——不蒙朋友责备,也定会遭到晚辈的嘲笑。
「朋友责」与「儿辈嗤」写处境的尴尬,进退两难。
「矧此世外人,劝归常恐迟」——何况这些世外之人,劝我归隐总嫌太迟。
「世外人」指僧道隐者,「劝归恐迟」写归隐之心的迫切。
「相寻有如日,请盟吾此诗」——再次相寻如同日升般确定,请以这首诗为盟约。
「相寻有如日」写重逢的必然,「请盟吾此诗」以诗为誓,约定归期。
艺术手法
此诗以五言古体写将行之际的复杂心境。全诗以「行」与「归」的矛盾贯穿,从出发的无奈到对友人的依恋,从自省无能到归隐之志,层层推进。末以「请盟吾此诗」作结,将内心的犹豫凝固为文字的承诺,既是自我约束,也是对友人的交代。
总体评价
这是一首情理兼备的临行诗。诗人在将行之际深刻反省自身的才能与处境,在出仕与归隐之间反复权衡,最终以诗为盟约定归期。全诗真诚坦率,既有对现实的清醒认识,又有对归隐的坚定信念,体现了吕本中在乱世中的精神挣扎与自我定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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