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李怤去言

宋 · 吕本中

译文

东南之望庐山英,李郎落落奇后生。

东南一带所仰望的庐山英才,李郎落落大方是奇特的后生。

凤凰麒麟在郊薮,芝兰玉树生阶庭。

凤凰麒麟出在郊野草泽之中,芝兰玉树生长在庭院台阶之上。

文章初如滥觞水,行见万里通沧溟。

文章起初如同源头之水,将要看到万里通向大海。

汪侯爱君笔不停,谓君诗似秋风清。

汪侯喜爱你下笔不停,说你的诗如同秋风般清朗。

世间儿子甘缩手,苏过赵柟俱抗行。

世间的年轻人都甘愿缩手不及你,苏过和赵柟都与你并驾齐驱。

少年才气乃如此,后来定是贤公卿。

少年的才气竟是如此不凡,日后一定是贤能的公卿。

伊昔先朝文物盛,君家诸父当朝廷。

昔日先朝文物鼎盛,你家的诸位父辈在朝廷中任职。

外兄复是不世才,奇祥异瑞相辉映。

外兄又是世间少有的奇才,奇异的祥瑞相互辉映。

翻云覆雨十年后,昏昏醉梦须君醒。

翻云覆雨的十年之后,昏昏醉梦中需要你来唤醒。

我生未壮日向衰,疾病侵凌心已灰。

我还没到壮年就已走向衰老,疾病侵凌使心已如死灰。

眼中之人不易见,千变百技常追随。

眼中之人不容易见到,千变万化的各种技艺常在追随。

诗书深藏半鼠矢,笔墨高卧封蛛丝。

诗书深藏其中一半已被鼠粪玷污,笔墨高卧其上被蛛丝封住。

功名已矣付公等,田园肯放吾先归。

功名已经完了交给你们了,田园肯不肯让我先归去呢?

赏析

题解
此诗寄给李怤去言,是一首长篇七言古诗,赞美李怤的才华与家世。诗中从李怤的奇才写起,经汪侯的赞誉、与苏过赵柟的比较,再写到其家世的辉煌,最后转入对时局的忧愤和自身的衰老,寄托了期望后辈振兴的深情。

逐句解读
「东南之望庐山英」——东南一带所仰望的庐山英才,以庐山之高写李怤之杰出。

「李郎落落奇后生」——李郎落落大方是奇特的后生,「落落」写其不凡的气度。

「凤凰麒麟在郊薮」——凤凰麒麟出在郊野草泽之中,写杰出人才出乎意料地出自平凡之地。

「芝兰玉树生阶庭」——芝兰玉树生长在庭院台阶之上,用谢安「芝兰玉树」之典,写李家子弟的优秀。

「文章初如滥觞水」——文章起初如同源头之水,「滥觞」指江河发源处。

「行见万里通沧溟」——将要看到万里通向大海,写其文章的发展前途无量。

「汪侯爱君笔不停」——汪侯喜爱你下笔不停。

「谓君诗似秋风清」——说你的诗如同秋风般清朗。

「世间儿子甘缩手」——世间的年轻人都甘愿缩手不及你。

「苏过赵柟俱抗行」——苏过和赵柟都与你并驾齐驱,苏过是苏轼之子,赵柟也是当时的才士。

「少年才气乃如此」——少年的才气竟是如此不凡。

「后来定是贤公卿」——日后一定是贤能的公卿。

「伊昔先朝文物盛」——昔日先朝文物鼎盛。

「君家诸父当朝廷」——你家的诸位父辈在朝廷中任职。

「外兄复是不世才」——外兄又是世间少有的奇才。

「奇祥异瑞相辉映」——奇异的祥瑞相互辉映。

「翻云覆雨十年后」——翻云覆雨的十年之后,写世事变幻。

「昏昏醉梦须君醒」——昏昏醉梦中需要你来唤醒,写对后辈的期望——在浊世中保持清醒。

「我生未壮日向衰」——我还没到壮年就已走向衰老。

「疾病侵凌心已灰」——疾病侵凌使心已如死灰。

「眼中之人不易见」——眼中之人不容易见到,写知音之稀。

「千变百技常追随」——千变万化的各种技艺常在追随,写世人的浮华。

「诗书深藏半鼠矢」——诗书深藏其中一半已被鼠粪玷污,写文化之衰落。

「笔墨高卧封蛛丝」——笔墨高卧其上被蛛丝封住,写文事的荒废。

「功名已矣付公等」——功名已经完了交给你们了。

「田园肯放吾先归」——田园肯不肯让我先归去呢?以归隐之愿收束,既是对自身境遇的感叹,也是对后辈的嘱托。

艺术手法
此诗以七言歌行体,从赞美后辈到自叹衰老,形成前后两个部分。前半以大量比喻写李怤之才——凤凰麒麟、芝兰玉树、滥觞沧溟、秋风清——意象纷呈,气势开阔。中间以「翻云覆雨十年后」的转折,将个人的赞美引入对时代的忧思。后半以「我生未壮日向衰」为界,转入自叹,以「鼠矢」「蛛丝」的生动比喻写文化衰落,触目惊心。末句「田园肯放吾先归」与开篇的「庐山英」形成首尾对照——年轻人正当奋发,而自己只求归去,两代人不同的命运令人感慨。

总体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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