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晁恭道郑德成二漕
宋 · 吕本中
译文
二年住闽中,不识建溪茶。
在闽中住了两年,竟没喝过好的建溪茶。
处处得残杯,顾未惬齿牙。
到处只能得到些残杯剩茶,实在不能满足口味。
饥肠拥滞气,病眼增昏花。
饥肠里淤积着郁滞之气,病眼越发昏花模糊。
故人持节来,怜我病有加。
老朋友持着使节来了,怜惜我病情加重了。
会当饷绝品,不但分新芽。
定当赠送绝品好茶给我,不仅仅是分些新芽而已。
苍壁月堕晓,宝胯金披沙。
茶饼如苍壁般月亮落在拂晓,宝胯茶如金色从沙中筛出。
一洗肝肺净,兀坐如还家。
一饮之下肝肺为之一净,端坐品茶如同回到了故乡。
阴雨又不解,天气复未佳。
阴雨连绵又不见放晴,天气还是不好。
持诗寄两公,请为交旧时。
带着这首诗寄给二位,请像旧日交情那样对待我。
便续北苑谱,即日定等差。
顺便续写北苑茶谱,当天就定出茶的等级优劣。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吕本中寄给晁恭道、郑德成两位转运使之作。诗中述说自己在闽中两年不曾喝到好的建溪茶,仅有残杯冷炙,饥肠病眼,幸得故人持节来访,寄来绝品好茶,一饮之下如回故家。全诗以茶为线索,写病中之苦与友情的温暖,末以戏语请二公为茶定等差,风趣有致。
逐句解读
「二年住闽中,不识建溪茶」——在闽中住了两年,竟不识建溪茶的好。建溪茶是福建名茶,住闽中却不识,反常之中暗含自嘲:身在茶乡却无好茶可饮。
「处处得残杯,顾未惬齿牙」——到处只得到些残杯剩水,实在不能满足牙齿的品味。
「残杯」写饮茶之粗劣,「未惬齿牙」写口感之不满。
「饥肠拥滞气,病眼增昏花」——饥肠中淤积着郁滞之气,病眼越发昏花。
「饥肠」「病眼」写身体的病态,茶在此不仅是饮品,更关乎清神醒目。
「故人持节来,怜我病有加」——老朋友持着使节来了,怜惜我病情加重。
「持节」指任职使臣,此句点明晁、郑二人的官职身份。
「会当饷绝品,不但分新芽」——定当赠我绝品好茶,不仅是分些新芽而已。
「会当」是预期之词,「绝品」对前文「残杯」,写出期待之高。
「苍壁月堕晓,宝胯金披沙」——苍壁如月落于拂晓,宝胯似金披沙而出。此联描写好茶的形态色泽,「苍壁」「月堕晓」写茶饼之形色,「宝胯」是茶之佳品名,「金披沙」写茶色如金从沙中筛出。
「一洗肝肺净,兀坐如还家」——一饮之下肝肺为之一净,端坐如归故乡。
「洗肝肺净」写好茶的清神功效,「如还家」写身心俱安的感受,极言好茶之慰藉。
「阴雨又不解,天气复未佳」——阴雨连绵又不放晴,天气还是不好。写饮茶后的外部环境依旧不佳,但内心已得安宁。
「持诗寄两公,请为交旧时」——带着这首诗寄给二公,请像旧日交情那样。
「交旧时」即如旧交般对待。
「便续北苑谱,即日定等差」——顺便续写北苑茶谱,当天就定出等级差别。
「北苑谱」指北苑贡茶的品级谱录,此句以戏语请二公品评茶的优劣,风趣作结。
艺术手法
此诗以茶为贯穿线索,采用「先抑后扬」的结构:前半部分写无好茶之苦,后半部分写得好茶之慰。描写好茶时用「苍壁月堕晓,宝胯金披沙」的精工比喻,与前面的「残杯」形成鲜明反差。
「一洗肝肺净,兀坐如还家」将饮茶的感受推向极致,以精神上的满足超越物质的困顿。末以戏语收束,化庄为谐。
总体评价
这是一首以茶寄情、以小见大的赠友诗。诗人将病中困顿与友情温暖以茶为媒串联,从「残杯」到「绝品」的转折既是物质的改善,更是精神的慰藉。全诗叙事清晰、描写精致、情感真挚,在吕本中的日常抒情诗中别具生活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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