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璧上人
宋 · 吕本中
译文
出门厌交情,袖手看世故。
出门就厌倦了应酬交际,袖手旁观世间的种种变化。
纷纷驹过隙,忽忽豹隐雾。
世事纷繁如同白驹过隙,匆匆忙忙如豹隐于雾中。
生平喜退缩,未到心已悟。
我一向喜欢退缩,还没到那里心里就已经明白了。
尚余好事人,相就讨新句。
还有一些好事的人,来找我讨论新的诗句。
虽非琢肝肾,终自费调护。
虽然不是像雕琢肝肾那样苦吟,终究还是要费心调理养护。
君看雪霜根,岂受桃李妬。
你看那经霜历雪的树根,哪里会受桃李的嫉妒。
胥疏老支离,肮脏旧宾傅。
衰老疏远支离破碎,虽然不拘小节但仍如旧的宾客师傅。
何由两行纒,远泛一大瓠。
怎样才能摆脱这两行的缠绕,远泛于大葫芦之上。
从君乞妙语,一洗诗酒汚。
向你乞求妙语,来洗刷诗酒的污垢。
赏析
题解
此诗寄给璧上人(一位僧人),倾诉自己厌弃世故、喜好退缩的性格,以及虽非刻意雕琢但仍费心调护的诗文之苦,末以乞求妙语洗刷诗酒之污作结。诗中既有对世俗的厌倦,也有对佛法的向慕。
逐句解读
「出门厌交情」——出门就厌倦了应酬交际。
「袖手看世故」——袖手旁观世间的种种变化,写自己不愿卷入世俗纷争的态度。
「纷纷驹过隙」——世事纷繁如同白驹过隙,「驹过隙」用《庄子》之典,写时间流逝之速。
「忽忽豹隐雾」——匆匆忙忙如豹隐于雾中,「豹隐雾」用《易经》或《列女传》之典,比喻贤人隐居不仕。
「生平喜退缩」——我一向喜欢退缩,「喜退缩」是自嘲也是自况。
「未到心已悟」——还没到那里心里就已经明白了,写悟性之高。
「尚余好事人」——还有一些好事的人。
「相就讨新句」——来找我讨论新的诗句,写虽欲隐退而仍有文友相扰。
「虽非琢肝肾」——虽然不是像雕琢肝肾那样苦吟,用卢仝「雕肝肾」之典。
「终自费调护」——终究还是要费心调理养护,写诗文创作虽非刻意但仍有付出。
「君看雪霜根」——你看那经霜历雪的树根。
「岂受桃李妬」——哪里会受桃李的嫉妒?以雪霜之根比喻自己的品格坚贞,不与桃李争艳。
「胥疏老支离」——衰老疏远支离破碎,写自己的老态。
「肮脏旧宾傅」——虽然不拘小节但仍如旧的宾客师傅,「肮脏」指不拘小节、刚直不阿。
「何由两行纒」——怎样才能摆脱这两行的缠绕(指诗文之累)。
「远泛一大瓠」——远泛于大葫芦之上,用《庄子》「大瓠」之典,象征逍遥自在的生活。
「从君乞妙语」——向你乞求妙语,向僧人求法。
「一洗诗酒汚」——来洗刷诗酒的污垢,以佛法的清净化除诗酒的俗累。
艺术手法
此诗以五言古诗之体,铺写厌倦世俗而向往清净的心路历程。叙事从「出门厌」到「袖手看」到「喜退缩」,一步步画出退隐者的形象。
「驹过隙」与「豹隐雾」的对举,以时间之速与隐居之静构成反差。中间讨论诗文之苦的段落最为真切:「虽非琢肝肾,终自费调护」——不是苦吟,但仍需心力,这是创作实践的真实体会。末以庄子大瓠之典和佛家乞语之愿收束,将道家的逍遥与佛家的清净合一,表达了彻底解脱的愿望。
总体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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