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稽石道叟教授南剑兵火抢攘之余兴治郡学尺椽片瓦皆其所自经营也未朞月而学成远近赖之又祠前辈贤者以风励多士使游其间者望之而心化由是而入尧舜之道不难也古之教者盖多术矣五帝宪三王有乞言宪贤于乞言也道叟知之矣吕本中为作诗叙本末云
宋 · 吕本中
译文
圣远道则微,世久学欲绝。
圣人远去大道便衰微,世道久乱学问便将断绝。
区区续微言,未易胜邪说。
凭微薄之力延续圣人的微言大义,不容易战胜邪说。
石侯东南秀,睹此心欲折。
石侯是东南一带的杰出人物,目睹这种情形内心悲痛。
分教南剑州,意在补亡缺。
被分派到南剑州担任教职,用意在于弥补衰亡缺失的文教。
欻令兵火后,复见俎豆设。
忽然之间让战火之后重新看到了祭祀礼乐的恢复。
庙貌甚尊严,上下有区别。
学宫殿貌十分庄严,上下次序各有等级区别。
先生黙无语,风化动闽粤。
先生默默无言,教化的风气却影响了闽粤大地。
斯文自明白,如仰见日月。
文教之道本来就是清楚的,如同抬头就能看见日月。
坐令穿凿悮,不待汤沃雪。
顿时使穿凿附会的谬误消融,不须等热水浇雪那般迅速。
不知旁祠谁,今代古豪杰。
不知旁边祠堂里供奉的是谁,都是当今时代堪比古人的豪杰。
孰能与之齐,共此岁寒节。
谁能与他们并列,共同坚守这岁寒不凋的气节。
入门日在望,未返意已竭。
进门之日已在眼前,尚未返回心意已经倾注于此。
由来正心术,不在费颊舌。
从来端正心术的关键,不在于费尽口舌。
乃知薰陶功,自与闻见别。
这才明白薰陶感化的功力,自然与耳闻目见不同。
曾鲁颜不愚,亦岂有优劣。
曾参和颜回并不愚钝,难道还有什么优劣之分。
此理倘可求,万古同一辙。
这个道理如果可以探求,万古以来都是同一轨迹。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吕本中赞美石道叟教授在南剑州兵火之后兴复郡学的事迹而作。诗题极长,已将事由叙明:石道叟于兵乱之后重建学校,亲自经营一瓦一木,数月而成,又祠祀先贤以激励后学。诗人以为此乃古之教化之道,因作诗以叙本末。全诗以叙事与议论交织,推崇教化之功,对重建文教的事业给予高度评价。
逐句解读
「圣远道则微,世久学欲绝」——圣人远去则大道衰微,世道久乱则学问将绝。开篇以宏阔的视野提出问题:道统与学统的式微是时代的根本困境。
「区区续微言,未易胜邪说」——凭微薄之力延续圣人的微言大义,实在不容易战胜邪说。
「区区」是自谦,「续微言」承「道则微」而言,写维护道统之艰难。
「石侯东南秀,睹此心欲折」——石侯是东南一带的优秀人物,目睹此景内心悲痛欲折。
「石侯」即石道叟,「心欲折」写其忧道之心。
「分教南剑州,意在补亡缺」——被分派到南剑州任教职,用意在于弥补亡失的缺憾。
「补亡缺」指重建被战乱毁坏的学校与文化。
「欻令兵火后,复见俎豆设」——忽然之间让兵火之后,重新看到了俎豆祭祀之礼。
「俎豆」是祭祀用的礼器,代指文教礼乐的恢复。
「庙貌甚尊严,上下有区别」——学宫的殿貌十分庄严,上下次序有等级区别。写学校重建后的庄重气象。
「先生黙无语,风化动闽粤」——先生默默无语,教化之风却影响了闽粤大地。
「默无语」写身教胜于言教,「动闽粤」写影响之广远。
「斯文自明白,如仰见日月」——文教之道本来自明,如同仰望就能看到日月。此句强调道统的澄明,不因世乱而晦暗。
「坐令穿凿悮,不待汤沃雪」——顿时让穿凿附会的谬误消融,不用等热水浇雪那样迅速。
「汤沃雪」即以热水浇雪,比喻速融。
「不知旁祠谁,今代古豪杰」——不知旁边祠堂供奉的是谁,当是今代的古之豪杰。写石道叟祠祀先贤之举。
「孰能与之齐,共此岁寒节」——谁能与他们并列,共同坚守这岁寒的气节。
「岁寒节」用松柏后凋之意,喻坚贞不屈的品格。
「入门日在望,未返意已竭」——进门之日已在眼前,尚未返回心意已尽。
「意已竭」写对学校之地的倾心。
「由来正心术,不在费颊舌」——从来端正心术的方法,不在于费口舌之劳。强调身教重于言教。
「乃知薰陶功,自与闻见别」——这才知道薰陶感化的功力,自然与耳闻目见不同。
「薰陶」是潜移默化的影响,「闻见」是表面的感知,两者高下有别。
「曾鲁颜不愚,亦岂有优劣」——曾参、颜回并不愚钝,难道还有什么优劣之分。「曾」指曾参,「颜」指颜回,皆为孔子高足。此句以圣门弟子为喻,说明薰陶之功不因天资而异。
「此理倘可求,万古同一辙」——这个道理如果可以探求,万古以来都是同一轨迹。末句归旨:教化的道理古今一贯。
艺术手法
此诗以五言古体写成,结构上分为叙事与议论两大板块。前半部分叙述石道叟重建郡学的事迹,以「兵火后」与「复见俎豆设」的对比突显其功绩;后半部分转入对教化之道的议论,以「默无语」与「动闽粤」的对比强调身教之力,以「薰陶」与「闻见」的区别揭示教化的深层机制。语言质朴而义理正大,体现了宋诗以议论为诗的特色。
总体评价
这是一首以叙事为基础、以议论为主旨的教化诗。吕本中以石道叟重建郡学的事迹为切入点,系统阐述了「身教重于言教」「薰陶胜于闻见」的教育理念,并将其提升到「万古同一辙」的高度。全诗文辞质实而思致深远,既有对具体人事的记述,又有对普遍道理的阐发,体现了宋代士大夫以道自任的精神气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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