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剑歌

宋 · 吕本中

译文

寒江九月雷殷空,落日倒射千山红。

九月寒江之上雷声震动长空,落日余晖反向照射千山一片通红。

江头树木半倾倒,衮衮不尽洪涛风。

江边的树木大半已经倾倒,滚滚不绝的是洪涛和狂风。

风中有物如长戟,电光忽来倾霹雳。

风中有一种东西如同长戟,电光忽然劈来如同倾泻的霹雳。

雨罢晴开不复知,乃是潜蛟倚长石。

雨过天晴之后便再也看不见了,原来是一条潜藏的蛟龙倚靠在长石上。

苍皮半卷颇飞动,澁藓中开欲跳掷。

苍老的表皮半卷起来颇为飞动,涩滞的苔藓从中裂开似乎要跳跃腾掷。

青荧野火下绝水,夭矫长烟转空壁。

青荧的野火从绝水之下升起,夭矫的长烟在空壁间回转。

天生神物有时出,岁月飘流为谁得。

上天降生的神物有时会出世,在岁月飘流中又为谁所得。

铜花欲尽秋水浑,尚有千年妖血痕。

铜花将尽秋水浑浊,上面还有千年前的妖血痕迹。

向来天地亦儿戏,俄顷变怪徒纷纭。

向来天地造化也如同儿戏,顷刻之间变怪纷纭徒然令人惊骇。

君不见丰城之来亦不久,宝气何为上牛斗。

你没见丰城剑出土也并不久远,那宝气为何直冲牛斗星宿之间。

赏析

题解
此诗古剑歌。寒江九月雷殷空落日倒射千山红,风中有物如长戟电光忽来倾霹雳,雨罢晴开乃是潜蛟倚长石,苍皮半卷颇飞动涩藓中开欲跳掷,铜花欲尽秋水浑尚有千年妖血痕,向来天地亦儿戏俄顷变怪徒纷纭——以古剑的出土写神物的时运与天地的变幻。

逐句解读
「寒江九月雷殷空,落日倒射千山红」——寒江九月雷声震动天空,落日倒射千山一片红,写天地间的异象。

「江头树木半倾倒,衮衮不尽洪涛风」——江头树木半数倾倒,滚滚不尽的洪涛与风,写风暴的猛烈。

「风中有物如长戟,电光忽来倾霹雳」——风中有物如长戟般锋利,电光忽然闪来倾泻霹雳,写古剑出世的征兆。

「雨罢晴开不复知,乃是潜蛟倚长石」——雨停天晴后才知不是蛟龙而是靠在长石上的古剑。

「苍皮半卷颇飞动,澁藓中开欲跳掷」——苍皮半卷颇具飞动之势,涩藓中裂开仿佛要跳掷而出,写古剑的气势——虽为石中物却有生命般的动感。

「青荧野火下绝水,夭矫长烟转空壁」——青荧的野火下到绝水处,夭矫的长烟转过空壁,写古剑出土时的奇异景象。

「天生神物有时出,岁月飘流为谁得」——天生的神物有时出现,岁月飘流中为谁所得?写神物的命运。

「铜花欲尽秋水浑,尚有千年妖血痕」——铜花快要尽消秋水浑浊,尚有千年的妖血痕迹,写古剑的古老与嗜血的历史。

「向来天地亦儿戏,俄顷变怪徒纷纭」——向来天地也是儿戏,顷刻间变怪只是纷纷而已,写天地的无常。

「君不见丰城之来亦不久,宝气何为上牛斗」——你没看到丰城的剑出土也不久,宝气为什么上冲牛斗?用雷焕在丰城掘得龙泉太阿二剑之典——宝剑出世自有其时。

艺术手法
此诗以七言古诗之体,以古剑出土为核心意象,气势磅礴。全诗以天地异象开篇——雷、红日、洪涛、风、电、霹雳——仿佛古剑出世引发了天地的震动。

「苍皮半卷颇飞动涩藓中开欲跳掷」以拟人手法写古剑——虽在石中却如活物般飞动跳掷,是剑的生命力。

「铜花欲尽秋水浑尚有千年妖血痕」写古剑的沧桑——铜锈将尽而血痕尚在,暗示此剑曾杀人无数。末以丰城剑的典故写——神物有时而出,不必着急。全诗从天地异象到古剑出土到历史到哲思,气势如虹。

总体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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