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送子之还京师
宋 · 吕本中
译文
日月老投闲,文字今削迹。
岁月渐老投身闲居,如今文字也削减了痕迹。
便然腰十围,欲吐啄三尺。
腰围虽有十围之粗,想要吐露的言论却有啄木鸟三尺之长。
颇怀平生友,相就语肝膈。
很怀念平生的朋友,相聚时倾诉肺腑之言。
诸江好兄弟,夫子眉最白。
诸位江家好兄弟中,你的眉毛最白。
词林三二公,子实门下客。
词林中的两三位名家,你其实是他们的门下客。
布帆千里来,许我间宾席。
千里乘船而来,许我以宾客之席。
阶庭出兰树,户牖照圭璧。
庭院中生出兰树,门窗中映照圭璧。
诗如驾高浪,万顷随笔力。
诗风如同驾驭高浪,万顷波涛随笔力而动。
宁为首阳饿,不作嬖奚获。
宁可像伯夷叔齐那样在首阳山挨饿,也不做被人宠幸而得来的收获。
乃知工语言,要是饱糠核。
才知道擅长语言文字,其实不过是吃了糠核而已。
茫然李杜坛,未免陈蔡厄。
茫然于李杜的诗坛,也免不了陈蔡之厄。
出门观善阵,歛手避勍敌。
出门看善阵之法,却收手避开强敌。
澄江摇夜霜,岁晚见沙石。
澄江摇荡着夜霜,岁末才看到沙石。
钗头罥蛛丝,即有梁宋役。
钗头上挂了蛛丝,就有了梁宋之行的征役。
士生多艰虞,道远自古昔。
士人生来多艰难忧虑,道路遥远自古如此。
相期逍遥游,不计天地窄。
相约逍遥游历,不计较天地的狭窄。
名声了三黜,谈笑供百谪。
名声经历了三次罢黜,谈笑间足以应对百般贬谪。
别君为此言,可当绕朝策。
与你分别时说这番话,可以当作绕朝的策论。
赏析
题解
此诗奉送子之还京师,是一首长篇送别诗。诗中从自己的闲居写到友人的来访,从门下之谊写到诗风之豪,从李杜的困境写到士生的多艰,末以「谈笑供百谪」的旷达和「可当绕朝策」的赠言收束,情真意切。
逐句解读
「日月老投闲,文字今削迹」——岁月渐老投身闲居,如今文字也削减了痕迹。
「便然腰十围,欲吐啄三尺」——腰围虽有十围之粗,想要吐露的言论却有啄木鸟三尺之长,写有话要说。
「颇怀平生友,相就语肝膈」——很怀念平生的朋友,相聚时倾诉肺腑之言。
「诸江好兄弟,夫子眉最白」——诸位江家好兄弟中,你的眉毛最白,写子之的年长与资历。
「词林三二公,子实门下客」——词林中的两三位名家,你其实是他们的门下客。
「布帆千里来,许我间宾席」——千里乘船而来,许我以宾客之席。
「阶庭出兰树,户牖照圭璧」——庭院中生出兰树,门窗中映照圭璧,写子之的家风之好。
「诗如驾高浪,万顷随笔力」——诗风如同驾驭高浪,万顷波涛随笔力而动,写其诗才之雄浑。
「宁为首阳饿,不作嬖奚获」——宁可像伯夷叔齐那样在首阳山挨饿,也不做被人宠幸而得来的收获,写气节之坚。
「乃知工语言,要是饱糠核」——才知道擅长语言文字,其实不过是吃了糠核而已,自嘲诗文之无用。
「茫然李杜坛,未免陈蔡厄」——茫然于李杜的诗坛,也免不了陈蔡之厄(困境),写即使大诗人也有困顿之时。
「出门观善阵,歛手避勍敌」——出门看善阵之法,却收手避开强敌,写谨慎的策略。
「澄江摇夜霜,岁晚见沙石」——澄江摇荡着夜霜,岁末才看到沙石,写天寒水落石出。
「钗头罥蛛丝,即有梁宋役」——钗头上挂了蛛丝,就有了梁宋之行的征役,写出发的征兆。
「士生多艰虞,道远自古昔」——士人生来多艰难忧虑,道路遥远自古如此。
「相期逍遥游,不计天地窄」——相约逍遥游历,不计较天地的狭窄,用庄子之典。
「名声了三黜,谈笑供百谪」——名声经历了三次罢黜,谈笑间足以应对百般贬谪,写虽遭打击而不改其乐。
「别君为此言,可当绕朝策」——与你分别时说这番话,可以当作绕朝的策论(谋略),写赠言的价值。
艺术手法
此诗以五言古诗之体,篇幅长而内容丰富。叙事从自身闲居到友人来访,从赞美到家风再到诗论,层次分明。
「宁为首阳饿,不作嬖奚获」以伯夷叔齐之典写气节,掷地有声。
「茫然李杜坛,未免陈蔡厄」以李杜之困境宽慰友人——大诗人也有困顿,不必灰心。末段「相期逍遥游,不计天地窄」以庄子之境作结,从现实的困境跃升到精神的自由。全诗从个人到友人到诗道到人生再到理想,视野不断拓展,格调从沉郁到旷达。
总体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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