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伯言药隐

宋 · 吕本中

译文

烈士故徇名,中民但荣官。

志士本来为名节而殉身,普通人只以官职为荣耀。

宁知陋巷士,坚坐有余欢。

哪里知道陋巷中的读书人,坚持闲居也有多余的欢乐。

出从圣师游,归坐守一箪。

出门跟从圣师游学,归来守着一箪之食。

出门视天壤,密迩心自寛。

出门看看天地之大,近在咫尺心自然宽畅。

范侯嬾仕宦,决意归西山。

范侯懒于做官,决意归隐西山。

西山有药隐,此地可盘桓。

西山有药隐之所,此地可以流连盘桓。

誓将从古人,上追孔与颜。

发誓要追随古人,上追孔子与颜回的境界。

有田可以耕,有屋可以安。

有田可以耕种,有屋可以安居。

宁能伴儿曹,日夜不得闲。

怎能去陪那些追名逐利之辈,日夜不得清闲。

我亦倦游者,世味更百难。

我也是厌倦了游宦的人,世间滋味更有百般艰难。

梦寐想君家,父子兄弟间。

梦中也想念你的家,父子兄弟之间的温馨。

便当卜隣居,一生长往还。

就当与你卜邻而居,一生长久往来。

相依得情话,出语清肺肝。

相依相伴得到知心的话语,说出的话清彻肺肝。

后生有郢质,更为斵其漫。

后生中有可造之材,更要为他们削去粗糙之处加以培养。

君行问安否,此盟当未寒。

你走时问候一声安否,这个盟约应当还未冷却。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吕本中赠范伯言归隐药隐之作。诗中以烈士徇名、中民荣官与陋巷士的坚坐有余欢对比,赞美范伯言决意归隐西山的高洁,又写自己也倦于游宦,愿与范为邻,相交终生。

逐句解读
「烈士故徇名,中民但荣官」——烈士本就为名而殉身,中等之人只以官职为荣。

「烈士」指志士,「徇名」写为名节而牺牲,「中民」写普通人,「荣官」写以仕途为荣。

「宁知陋巷士,坚坐有余欢」——哪里知道陋巷中的读书人,坚持闲居也有余欢。

「陋巷士」用颜回之典,「坚坐有余欢」写安贫乐道之趣。

「出从圣师游,归坐守一箪」——出门跟从圣师游学,归来坐着守着一箪食。

「圣师」指孔子,「守一箪」写简朴的生活。

「出门视天壤,密迩心自寛」——出门看天地之大,近在咫尺心自然宽畅。

「密迩」写天地的亲近,「心自宽」写精神的自由。

「范侯嬾仕宦,决意归西山」——范侯懒于仕宦,决意归隐西山。

「懒仕宦」写不愿做官,「决意归西山」写归隐的坚定。

「西山有药隐,此地可盘桓」——西山有药隐之所,此地可以流连盘桓。

「药隐」即范伯言的隐居之所,「盘桓」写可以久留。

「誓将从古人,上追孔与颜」——发誓要追随古人,上追孔子与颜回的境界。

「追孔与颜」写以圣贤为榜样。

「有田可以耕,有屋可以安」——有田可以耕种,有屋可以安居。写隐居的基本条件,不求富贵但求自足。

「宁能伴儿曹,日夜不得闲」——怎能陪伴那些小儿辈,日夜不得清闲。

「儿曹」指追名逐利之人,「不得闲」写世俗生活的劳碌。

「我亦倦游者,世味更百难」——我也是倦于游宦的人,世间滋味更有百般艰难。

「倦游」写对仕途的厌倦,「百难」写世事的艰难。

「梦寐想君家,父子兄弟间」——梦中也想念你的家,父子兄弟之间。

「父子兄弟间」写范家的人伦之美。

「便当卜隣居,一生长往还」——就当与你卜邻而居,一生长久往还。

「卜邻居」写结邻之愿,「长往还」写终生的交谊。

「相依得情话,出语清肺肝」——相依得到知心的话语,说出的话清彻肺肝。

「情话」写知心之言,「清肺肝」写话语的真挚坦率。

「后生有郢质,更为斵其漫」——后生中有郢人的资质,更要为他们削去粗糙之处。

「郢质」用匠石斲垩之典,写对后辈的调教培养。

「君行问安否,此盟当未寒」——你走时问声安否,这个盟约应当还未冷淡。

「此盟未寒」写盟约的鲜活有力。

艺术手法
此诗以五言古体写赠别兼归隐之约。全诗分三层:先以烈士、中民、陋巷士的三级对比确立价值观,再写范伯言归隐的决心与条件,最后写自己也愿归隐与之为邻。结构严密而情感真挚,以「卜邻居」「长往还」「此盟未寒」层层推进归隐之约。

总体评价
这是一首兼具价值论辩与归隐之约的长诗。诗人以三级对比确立安贫乐道的价值取向,以范伯言归隐的决意激励自己,最终以卜邻共居的盟约收束。全诗义理正大而情真意挚,是吕本中归隐诗的力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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