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秦碑
宋 · 吕本中
译文
秦人跨九州,欲以传万世。
秦人跨越九州,想要传之万世。
立石名山傍,往往章得意。
在名山旁立石,往往彰显其得意。
至今见遗刻,字体甚雄异。
至今看到遗存的刻石,字体十分雄伟奇异。
壮哉苍藓文,未改回屈势。
壮哉苍藓中的文字,未改变那回旋曲折的笔势。
风雨所侵蚀,中有千丈气。
风雨侵蚀之中,含有千丈的气势。
严如虬龙蟠,深若铁石利。
庄严如虬龙盘曲,深沉如铁石般锋利。
余威到山鬼,谨守敢失坠。
余威连山鬼都感受到,谨慎守护不敢失坠。
汉魏能书人,亦岂可睥睨。
汉魏能写书法的人,又岂能轻视。
未能识藩篱,何止趁姿媚。
连藩篱都没认识到,何止是趋附姿媚。
初无一日雅,但有三舍避。
起初没有一天的高雅,只有三舍的退避。
文章又奇古,迁雄盖苗裔。
文章又奇特古奥,司马迁和扬雄大概是其苗裔。
观其所称述,肯为尊者讳。
看它所称述的内容,肯为尊者隐讳吗。
巧言未大失,末乃为俗累。
巧言还没有大错,但末流就被世俗拖累了。
呜呼结绳前,此又谁与记。
唉,结绳之前的事,又有谁来记录呢。
君臣共无为,垂拱天下治。
君臣共同无为,垂拱而治天下。
春秋纪日月,大易垂彖繋。
《春秋》记录日月,《易经》留下彖辞系辞。
嬴氏厌休息,动以衡石计。
嬴氏厌倦了休息,动辄以衡石计算。
斯翁变古文,程邈分篆隶。
李斯改变古文,程邈分出篆书隶书。
自此更滋蔓,日以趋简易。
从此更加滋长蔓延,日益趋向简易。
驰驱千百年,漫有纸笔费。
驰驱千百年,白白浪费了纸笔。
谁能罢烦文,尽扫诸天外。
谁能废除烦琐的文字,全部扫到天外去。
此书虽见存,或以少为贵。
这些书虽然还在,或许以少为贵。
持此槁木枝,我亦无甚愧。
拿着这根枯木枝,我也没有什么太大的惭愧。
赏析
题解
此诗读秦碑。以秦代刻石为切入点,评论秦始皇统一文字的历史功过,以及文字由繁趋简的演变过程。
逐句解读
「秦人跨九州,欲以传万世」——秦人跨越九州,想要传之万世。
「立石名山傍,往往章得意」——在名山旁立石,往往彰显其得意。
「至今见遗刻,字体甚雄异」——至今看到遗存的刻石,字体十分雄伟奇异。
「壮哉苍藓文,未改回屈势」——壮哉苍藓中的文字,未改变那回旋曲折的笔势。
「风雨所侵蚀,中有千丈气」——风雨侵蚀之中,含有千丈的气势。
「严如虬龙蟠,深若铁石利」——庄严如虬龙盘曲,深沉如铁石般锋利。
「余威到山鬼,谨守敢失坠」——余威连山鬼都感受到,谨慎守护不敢失坠。
「汉魏能书人,亦岂可睥睨」——汉魏能写书法的人,又岂能轻视?
「未能识藩篱,何止趁姿媚」——连藩篱都没认识到,何止是趋附姿媚。
「初无一日雅,但有三舍避」——起初没有一天的高雅,只有三舍的退避。
「文章又奇古,迁雄盖苗裔」——文章又奇特古奥,司马迁和扬雄大概是其苗裔。
「观其所称述,肯为尊者讳」——看它所称述的内容,肯为尊者隐讳吗?
「巧言未大失,末乃为俗累」——巧言还没有大错,但末流就被世俗拖累了。
「呜呼结绳前,此又谁与记」——唉,结绳之前的事,又有谁来记录呢?
「君臣共无为,垂拱天下治」——君臣共同无为,垂拱而治天下。
「春秋纪日月,大易垂彖繋」——《春秋》记录日月,《易经》留下彖辞系辞。
「嬴氏厌休息,动以衡石计」——嬴氏厌倦了休息,动辄以衡石计算。
「斯翁变古文,程邈分篆隶」——李斯改变古文,程邈分出篆书隶书。
「自此更滋蔓,日以趋简易」——从此更加滋长蔓延,日益趋向简易。
「驰驱千百年,漫有纸笔费」——驰驱千百年,白白浪费了纸笔。
「谁能罢烦文,尽扫诸天外」——谁能废除烦琐的文字,全部扫到天外去?「此书虽见存,或以少为贵」——这些书虽然还在,或许以少为贵。
「持此槁木枝,我亦无甚愧」——拿着这根枯木枝,我也没有什么太大的惭愧。
艺术手法
此诗以五言古诗之体,以秦碑写文字演变的历史。
「壮哉苍藓文未改回屈势风雨所侵蚀中有千丈气严如虬龙蟠深若铁石利」写秦碑书法的雄伟——苍藓中的篆书如虬龙盘曲、如铁石锋利,千年风雨侵蚀不损其气。
「斯翁变古文程邈分篆隶自此更滋蔓日以趋简易」写文字由繁趋简——李斯改古文、程邈创隶书,文字日趋简易。
「谁能罢烦文尽扫诸天外」写对繁琐文字的反动——能否回到更朴素的状态?全诗以秦碑写文字史,以雄伟写历史的厚重。
总体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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