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无逸惠书
宋 · 吕本中
译文
三年读书少余味,灯火可亲病为祟。
三年来读书很少有额外的意味,灯火虽可亲近但疾病作祟。
谢侯好事怜我穷,时遣双鱼问憔悴。
谢侯好心怜悯我的穷困,时常派人送信来问候我的憔悴。
交情乃似亲骨肉,学行坐越诸公辈。
交情竟如同亲骨肉一般,学问品行超过了诸位前辈。
胸中万卷书屈蟠,少日力战登诗坛。
胸中万卷诗书屈曲蟠结,年轻时的力战登上了诗坛。
下帷却扫谢俗子,冻吟不管儿号寒。
放下帷帐闭门谢绝俗人来访,在寒冻中吟诗不管孩子哭喊寒冷。
只今食粥已数月,千虑百忧烦笔端。
如今喝粥已经好几个月了,千般忧虑百般烦愁纠结于笔端。
高才本是栋梁器,苦语终无儒生酸。
高才本来就是栋梁之器,苦语终究没有儒生的酸腐气。
乐章短句又清绝,陶写万象嘲江山。
乐章短句又清丽绝伦,抒写万物嘲弄江山。
江南草木不得闲,问君何为愁肺肝。
江南的草木都不得清闲,问你为什么愁到肺肝里去呢。
十年行坐想风采,千里魂梦劳追攀。
十年来行走坐卧都在想你风采,千里之外魂梦中劳苦地追攀。
我无良田归不得,忍穷气味君应识。
我没有良田无法归去,忍受穷困的滋味你应该懂得。
囊贮未了岁寒计,学道空愧琳与璧。
囊中的积蓄还没有完成过冬的打算,学道白白惭愧于琳琅美玉。
交亲零落半鬼录,白日轻去真可惜。
亲友交游零落已半数去世,白天轻易地离去真是可惜。
终朝拨火煮芦菔,南山之南待君吃。
整天拨火煮萝卜度日,在南山之南等你来一起吃。
赏析
题解
此诗为答谢无逸惠书之作,是一首长篇七言古诗,倾诉了诗人的困顿与对友人的深厚感情。诗中写读书之苦、谢侯之义、交情之深、才华之高、食粥之穷,末以煮萝卜待友人的朴素愿望收束,情感真挚动人。
逐句解读
「三年读书少余味」——三年来读书很少有额外的意味,写读书之苦而无所得。
「灯火可亲病为祟」——灯火虽可亲近但疾病作祟,写病中苦读。
「谢侯好事怜我穷」——谢侯(谢无逸)好心怜悯我的穷困。
「时遣双鱼问憔悴」——时常派人送信来问候我的憔悴,写友人的关怀。
「交情乃似亲骨肉」——交情竟如同亲骨肉一般。
「学行坐越诸公辈」——学问品行超过了诸位前辈。
「胸中万卷书屈蟠」——胸中万卷诗书屈曲蟠结,写学富而不得施展。
「少日力战登诗坛」——年轻时的力战登上了诗坛。
「下帷却扫谢俗子」——放下帷帐闭门谢绝俗人来访。
「冻吟不管儿号寒」——在寒冻中吟诗不管孩子哭喊寒冷,写创作的执着与生活的窘迫。
「只今食粥已数月」——如今喝粥已经好几个月了。
「千虑百忧烦笔端」——千般忧虑百般烦愁纠结于笔端。
「高才本是栋梁器」——高才本来就是栋梁之器,指谢无逸。
「苦语终无儒生酸」——苦语终究没有儒生的酸腐气,写谢无逸虽处困境而不失豪迈。
「乐章短句又清绝」——乐章短句又清丽绝伦。
「陶写万象嘲江山」——抒写万物嘲弄江山,写其诗才之豪迈。
「江南草木不得闲」——江南的草木都不得清闲,写谢无逸诗歌的丰富创作。
「问君何为愁肺肝」——问你为什么愁到肺肝里去呢?
「十年行坐想风采」——十年来行走坐卧都在想你风采。
「千里魂梦劳追攀」——千里之外魂梦中劳苦地追攀。
「我无良田归不得」——我没有良田无法归去。
「忍穷气味君应识」——忍受穷困的滋味你应该懂得。
「囊贮未了岁寒计」——囊中的积蓄还没有完成过冬的打算。
「学道空愧琳与璧」——学道白白惭愧于琳琅美玉。
「交亲零落半鬼录」——亲友交游零落已半数列入鬼录(已故),写故人的凋零。
「白日轻去真可惜」——白天轻易地离去真是可惜,写时光之速。
「终朝拨火煮芦菔」——整天拨火煮萝卜度日,写生活的清苦。
「南山之南待君吃」——在南山之南等你来一起吃,以最朴素的邀约收束——没有美酒佳肴,只有煮萝卜,但这份情意胜过一切。
艺术手法
此诗以七言古诗之体,篇幅长而情感真。叙事从个人困顿到友人关怀到才华赞美再到思念与期盼,层次丰富。
「冻吟不管儿号寒」一句最为刺痛——创作的执着与家庭的困窘形成尖锐矛盾,是文人困境的真实写照。
「交亲零落半鬼录」以「鬼录」一词直写故人的凋零,触目惊心。末句「南山之南待君吃」以「煮芦菔」的清苦与「待君吃」的深情构成全诗最动人的画面——物质虽薄而情意至厚,是吕本中诗歌「以淡写浓」的极致体现。
总体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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