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中纪事

宋 · 吕本中

译文

生平足艰窘,可叹不可言。

平生足够艰难窘迫,可叹不可言说。

两遭重城闭,再因群盗奔。

两次遭遇城池被围,又因群盗而奔逃。

今兹所值遇,我岂不与闻。

现在所遇到的灾祸,我岂能不参与听闻。

脱身保儿女,恐辜明主恩。

脱身保全儿女,恐怕辜负了明主的恩德。

傍徨不忍去,敢计生理存。

徘徊不忍离去,岂敢考虑自身的生存。

昨者城破日,贼烧东郭门。

昨天城破的日子,贼兵烧了东郭门。

中夜半天赤,所忧惊至尊。

半夜天空一片赤红,所忧的是惊动了至尊。

是日雪正作,疾风飘大云。

那天大雪正下,疾风吹散大云。

十室九经盗,巨家多见焚。

十家之中九家遭了盗劫,大户人家多被焚烧。

至今驰道中,但行塞马群。

至今驰道之中,只有塞外马群在走。

翠华久不返,魏阙横烟氛。

皇帝的车驾久不返回,朝廷横着烟氛。

都人向天泣,欲语声复吞。

都中之人对着天哭泣,想说话声音又咽回去。

我病未即死,尔来春既分。

我病了没有立刻死去,如今已是春分。

剥床供晨炊,两眼烟已昏。

拆了床板当柴做早饭,两眼被烟熏得昏花。

岂无好少年,可与共殊勲。

难道没有好少年,可以一起共建立殊勋?

志士或不耻,有身期报君。

志士或许不以报国为耻,有此身就期许报答君主。

塞水须塞源,伐木须伐根。

堵塞水流必须堵住源头,砍伐树木必须砍断树根。

子莫笑短拙,荆蛮生伍员。

你不要笑我笨拙,荆蛮之地也出了伍子胥。

赏析

题解
此诗城中纪事。写靖康之变中两次围城的经历——「两遭重城闭再因群盗奔」,以「昨者城破日贼烧东郭门中夜半天赤所忧惊至尊」写城破之夜的惨烈,以「十室九经盗巨家多见焚至今驰道中但行塞马群」写劫后的荒凉,以「岂无好少年可与共殊勲志士或不耻有身期报君」写报国之志,以「塞水须塞源伐木须伐根子莫笑短拙荆蛮生伍员」写必须从根本上解决问题。

逐句解读
「生平足艰窘,可叹不可言」——平生足够艰难窘迫,可叹不可言说。

「两遭重城闭,再因群盗奔」——两次遭遇城池被围,又因群盗而奔逃。

「今兹所值遇,我岂不与闻」——现在所遇到的灾祸,我岂能不参与听闻。

「脱身保儿女,恐辜明主恩」——脱身保全儿女,恐怕辜负了明主的恩德。

「傍徨不忍去,敢计生理存」——徘徊不忍离去,岂敢考虑自身的生存。

「昨者城破日,贼烧东郭门」——昨天城破的日子,贼兵烧了东郭门。

「中夜半天赤,所忧惊至尊」——半夜天空一片赤红,所忧的是惊动了至尊。

「是日雪正作,疾风飘大云」——那天大雪正下,疾风吹散大云。

「十室九经盗,巨家多见焚」——十家之中九家遭了盗劫,大户人家多被焚烧。

「至今驰道中,但行塞马群」——至今驰道之中,只有塞外马群在走。

「翠华久不返,魏阙横烟氛」——皇帝的车驾久不返回,朝廷横着烟氛。

「都人向天泣,欲语声复吞」——都中之人对着天哭泣,想说话声音又咽回去。

「我病未即死,尔来春既分」——我病了没有立刻死去,如今已是春分。

「剥床供晨炊,两眼烟已昏」——拆了床板当柴做早饭,两眼被烟熏得昏花。

「岂无好少年,可与共殊勲」——难道没有好少年,可以一起共建立殊勋?「志士或不耻,有身期报君」——志士或许不以报国为耻,有此身就期许报答君主。

「塞水须塞源,伐木须伐根」——堵塞水流必须堵住源头,砍伐树木必须砍断树根——写必须从根本上解决问题。

「子莫笑短拙,荆蛮生伍员」——你不要笑我笨拙,荆蛮之地也出了伍子胥——以伍子胥写报国复仇。

艺术手法
此诗以五言古诗之体,以纪事写靖康之变。

「中夜半天赤所忧惊至尊」写城破之夜——火烧半边天而忧惊皇帝。

「十室九经盗巨家多见焚至今驰道中但行塞马群」写劫后——十室九空而驰道上只有胡马。

「塞水须塞源伐木须伐根子莫笑短拙荆蛮生伍员」以塞源伐根写治本——以伍子胥写复仇的决心。全诗以纪事写亡国之痛,以志士写报国之心,以伍员写复仇之志。

总体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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