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赣州守施司谏奉祠归吴兴

宋 · 罗愿

译文

去国二千里,叱驭良已勤。

离京城二千里,驾驭车马确实勤苦。

到官一百日,啜菽念所欣。

到官一百天,吃豆粥也感到欣喜。

使君岂常流,早岁承华勋。

使君岂是寻常之辈,早年就承华美功勋。

螭首有故步,天香带余熏。

螭首有旧时步履,天香带着余香。

时清省谏纸,符竹亦再分。

时清省去谏纸,符竹也再次分发。

属者寇虽除,遗民尚惊尘。

近来寇虽已除,遗民尚惊恐于烟尘。

公来钤江右,喜气感三军。

您来镇守江西,喜气感动三军。

下担见施设,果苏雕瘵群。

卸任即见施设,果然复苏凋敝百姓。

天姿夙已高,况复勇所闻。

天资早已高超,何况又勇于所闻。

属县但期约,讼庭无放纷。

属县只须约定期限,讼庭无放纵纷争。

村团不识吏,处处饱羹芹。

村里不识官吏,处处吃饱芹菜羹。

生女戒勿怒,减输劝其耘。

生女劝戒不要发怒,减税劝他们耕作。

惠术颇次第,归心已乡枌。

惠术颇有次第,归心已向故里。

小子谬从师,颇尝侍朝曛。

小子谬列为弟子,也曾侍奉到朝夕。

从容进逢掖,惨淡立红裙。

从容穿儒服进见,惨淡立于红裙之间。

中坐要娱客,所陈金石文。

中座要娱宾客,所陈列是金石文。

行装遂如此,何以充栋棼。

行装竟然如此,何以充栋宇。

人事与天意,嗟予岂须云。

人事与天意,叹息我岂须多言。

来携谏坡雨,去开崆山云。

来时携谏坡之雨,去时开崆山之云。

多公能摧刚,圣虑已策勋。

多亏您能摧折刚暴,圣虑已策定功勋。

行藏吾有命,所愿不忘君。

行藏自有天命,所愿是不忘君王。

赏析

题解
此诗送赣州守施司谏奉祠归吴兴。诗人以去国二千里、到官一百日的任期写施司谏的勤政,以时清省谏纸、属县但期约的治绩写其才能,再以惠术次第、归心乡枌的离职写其归意,末以来携谏坡雨、去开崆山云的期许与行藏有命、所愿不忘君的忠心收束。

逐句解读
「去国二千里,叱驭良已勤。」离开京城二千里,驾驭车马确实已经勤苦。

「去国二千里」写赣州离京城之远,「叱驭良已勤」写赴任的辛苦。

「到官一百日,啜菽念所欣。」到官一百天,吃豆粥也感到欣喜。

「到官一百日」写任期之短,「啜菽」即吃豆粥——粗食,「念所欣」写知足常乐。

「使君岂常流,早岁承华勋。」使君岂是寻常之辈,早年就承受了华美的功勋。

「岂常流」写不凡,「承华勋」写早年的功名。

「螭首有故步,天香带余熏。」螭首之前有旧时的步履,天香带着余香。

「螭首」即殿前的螭首石——谏官立于此,「天香」写宫廷的香气——曾任谏官的荣耀。

「时清省谏纸,符竹亦再分。」时世清平省去了谏纸,符竹也再次分发。

「省谏纸」写天下太平——谏章减少,「符竹再分」写再次被任命为地方官。

「属者寇虽除,遗民尚惊尘。」近来寇贼虽然已除,遗民还惊恐于烟尘。

「寇虽除」写叛乱已平,「尚惊尘」写百姓犹有余悸。

「公来钤江右,喜气感三军。」您来镇守江西,喜气感动了三军。

「钤江右」写镇守江西——钤是统制之意,「喜气感三军」写军心的振奋。

「下担见施设,果苏雕瘵群。」卸下担子就见到施政措施,果然复苏了凋敝困苦的百姓。

「下担」写上任,「见施设」写立即有所举措,「果苏雕瘵群」写确实使百姓恢复了生机。

「天姿夙已高,况复勇所闻。」天资早就高超,何况又勇于所闻。

「天姿夙高」写天赋之高,「勇所闻」写见闻广博而勇于施行。

「属县但期约,讼庭无放纷。」属县只须约定期限,讼庭没有放纵纷争。

「期约」写以诚信约属县,「无放纷」写治理有序。

「村团不识吏,处处饱羹芹。」村里不认识官吏,处处都吃饱了芹菜羹。

「不识吏」写官不扰民,「饱羹芹」写百姓丰足。

「生女戒勿怒,减输劝其耘。」生了女儿劝戒不要生气,减少赋税劝他们耕作。

「戒勿怒」写反对重男轻女,「减输劝耘」写减税劝农。

「惠术颇次第,归心已乡枌。」施惠之术颇有次序,归心已向故里。

「惠术次第」写惠民措施有条不紊,「归心已乡枌」写已萌归意。

「小子谬从师,颇尝侍朝曛。」小子谬列门墙从师,也曾侍奉到朝夕。

「小子」是诗人自谦,「谬从师」写承蒙收为弟子,「侍朝曛」写从早到晚侍奉。

「从容进逢掖,惨淡立红裙。」从容穿着儒服进见,惨淡地立于红裙之间。

「逢掖」即儒服,「立红裙」写立于歌妓之间——宴席上的窘迫。

「中坐要娱客,所陈金石文。」中座要娱悦宾客,所陈列的是金石碑文。

「金石文」写以碑文娱客——是文人雅事。

「行装遂如此,何以充栋棼。」行装竟然如此,凭什么来充栋宇。

「充栋棼」写行装简薄。

「人事与天意,嗟予岂须云。」人事与天意,叹息我岂须多言。

「来携谏坡雨,去开崆山云。」来时带着谏坡的雨,去时开启崆峒山的云。

「谏坡雨」写曾为谏官的清直——如雨之润,「崆山云」写归隐的洒脱——如云之飘。

「多公能摧刚,圣虑已策勋。」多亏您能摧折刚暴,圣上的考虑已策定了功勋。

「摧刚」写抑制豪强,「策勋」写功劳已定。

「行藏吾有命,所愿不忘君。」行藏出仕退隐我自有命运,所愿是不忘君王。

「行藏有命」写用舍行藏听天由命,「不忘君」写忠君之心。

艺术手法
全诗以「治」与「归」的交替展开——施政的成效与归乡的愿望。

「来携谏坡雨,去开崆山云」两句最为精妙——来如雨之润泽,去如云之飘然。

总体评价
此诗送太守归乡而兼写治绩。

「属县但期约,讼庭无放纷」「生女戒勿怒,减输劝其耘」写出了施司谏的仁政——不扰民、减赋税,是最朴素的治理智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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