赠游仁翁
宋 · 罗公升
译文
南山有好鸟,来集鸿鹄行。
南山上有一种好鸟,飞来与鸿鹄结伴同行。
鸣声日已都,六翮岁以长。
鸣叫声日渐嘹亮动听,羽翼也一年年长得丰满。
虽云气类集,习久迹已忘。
虽说是因为气质相类而聚在一起,相处日久却渐渐忘记了彼此的本分。
所期逍遥游,一息视八荒。
所期望的是逍遥自在地遨游,一口气便可纵览八方荒远之地。
三年稻粱少,去与鹰鹯翔。
三年间稻粱食物稀少,便飞去与凶猛的鹰鹯一同翱翔。
好音变饥啸,鸷声嗔馋肠。
美妙的鸣声变成了饥饿的嘶叫,凶猛的声音满是贪婪的欲望。
重来见鸿鹄,反噬气益张。
再次回来见到鸿鹄,反而凶相毕露气焰更加嚣张。
鸿鹄不汝尤,矰缴防汝伤。
鸿鹄并不怪罪于你,但要设下弓箭丝线防备你伤害同群。
赏析
题解
此诗为罗公升赠游仁翁之作。诗人以鸟喻人,写一只原本与鸿鹄同飞的好鸟,因稻粱不足而去与鹰鹯为伍,最终反噬鸿鹄的故事。全诗以寓言体深刻揭示了利欲如何使人变质,以及善良者如何防范被伤害的道理。
逐句解读
「南山有好鸟」——南山有一只好鸟,正面形象。
「来集鸿鹄行」——来与鸿鹄同行,初时志同道合。
「鸣声日已都」——鸣声日渐华美,「都」为华美之意。
「六翮岁以长」——六翮随年岁而增长,羽毛丰满。
「虽云气类集」——虽然说是同类相聚。
「习久迹已忘」——习处日久行迹已经忘却,渐失本心。
「所期逍遥游」——所期望的是逍遥游于天地。
「一息视八荒」——一息之间视遍八荒,志向远大。
「三年稻粱少」——三年下来稻粱食料不足,物质困窘。
「去与鹰鹯翔」——离去与鹰鹯一起飞翔,为利改志。
「好音变饥啸」——好听的声音变成了饥饿的嘶啸,本性改变。
「鸷声嗔馋肠」——凶猛的叫声表露贪婪的饥肠,面目全非。
「重来见鸿鹄」——重来见到鸿鹄时。
「反噬气益张」——反而噬咬气焰更加嚣张,恩将仇报。
「鸿鹄不汝尤」——鸿鹄不怪罪于你,大度包容。
「矰缴防汝伤」——但要用矰缴防备你伤害,善良者亦须自保。
艺术手法
此诗以寓言体写出了一个从善变恶的完整过程。
「三年稻粱少」是转折点:物质匮乏使好鸟叛变。从「好音」到「饥啸」到「鸷声」,声音的变化象征了本性之变。
「反噬气益张」写出了叛变者的凶狠:不仅离去,还回来攻击旧友。末联「鸿鹄不汝尤,矰缴防汝伤」最为深刻:善良者虽然不怪罪叛变者,但必须防备其伤害——宽容不等于纵容,善良也须有自保之力。
总体评价
此诗以鸟喻人,写出了乱世中人性变质的悲剧。罗公升的高明之处在于没有简单地将叛变者妖魔化,而是写出了其变化的因果:稻粱不足导致叛变,叛变后本性尽失。末联的「不汝尤」与「防汝伤」尤为警策:善良者对叛变者的态度应是不怪罪但须防备,这种既有宽容又有自保的态度,是遗民在乱世中的生存智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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