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起

宋 · 罗公升

译文

冬冬五鼓动,客子推枕起。

咚咚五更鼓声响起,客居之人推开枕头起身。

余灯明壁间,照我髪垂耳。

残灯在壁间发亮,照着我垂到耳边的白发。

呻吟与鼻息,彻晓声未已。

呻吟声和鼻息声,一直到天亮都未曾停歇。

谁言吴越异,疾痛切吾体。

谁说吴越有差异,疾病之痛都真切地在我身上。

向来参内篇,久已一生死。

一向参悟内篇之道,早已将生死看淡如一。

区区穷通者,未足置愠喜。

区区困窘与通达之事,不值得为之忧愁或欢喜。

渠方怒张髯,我亦笑弹指。

他正在怒气冲冲地张着胡须,我也笑着弹指而过。

珍重青原山,岁晚吾与尔。

珍重啊青原山,岁暮之时我和你同在。

赏析

题解
此诗为罗公升早起时所作。诗人在五鼓声中推枕而起,以冷静的笔触写出了旅舍中的凌晨景象,以及自己参透生死后的达观态度。全诗以日常早起为契机,融入了佛家的生死观与道家的超然精神。

逐句解读
「冬冬五鼓动」——咚咚的五更鼓声响起,凌晨时分。

「客子推枕起」——客居之人推枕而起,旅中早起。

「余灯明壁间」——残余的灯照亮墙壁之间,灯火将尽。

「照我髪垂耳」——照见我垂到耳边的头发,白发苍苍。

「呻吟与鼻息」——呻吟声与鼻息声,他人安睡。

「彻晓声未已」——彻夜到天明声音未停,旅伴酣睡。

「谁言吴越异」——谁说吴越之地有异?「疾痛切吾体」——疾病的痛切肤之体,人间同苦。

「向来参内篇」——向来参悟佛道内篇,修行已久。

「久已一生死」——早已将生死视同一如,看破生死。

「区区穷通者」——区区困窘与通达之事。

「未足置愠喜」——不足以放在心上或喜或怒,超然物外。

「渠方怒张髯」——他正在怒张胡须发火,俗人暴躁。

「我亦笑弹指」——我也只是笑着弹弹手指,从容不迫。

「珍重青原山」——珍重青原山。

「岁晚吾与尔」——岁末时节我和你在一起,以山为友。

艺术手法
此诗以日常早起为框架,将旅途的苦辛与精神的超然并置。

「余灯明壁间,照我髪垂耳」以极简的笔触写出了旅中老者的形象:残灯、白发,孤独而凄凉。

「谁言吴越异,疾痛切吾体」以普遍之苦超越地域之别:无论吴越,人间疾苦相同。

「渠方怒张髯,我亦笑弹指」以两个动作的对比写出两种人生态度:暴躁与从容。末联「珍重青原山,岁晚吾与尔」以山为知音,将孤独的旅人纳入自然的怀抱,是遗民以天地为家的精神宣言。

总体评价
此诗以早起为引,写出了遗民参透生死后的从容与超然。罗公升将旅途的苦辛与精神的自由并置:身体虽在奔波,心灵已获解脱。

「久已一生死」与「未足置愠喜」的达观,与「珍重青原山」的深情相映——既能看破生死,又能珍重眼前,这是遗民精神世界的两极。全诗格调从容而深沉,是罗公升五言诗中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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