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如吴门
宋 · 罗公升
译文
地冻江空雁不飞
大地冰冻江面空阔大雁不敢起飞
孤帆何事又乘危
孤帆为何又要冒险前行
更无残雪山阴兴
已无雪夜访戴的山阴雅兴
漫有穷通蜀道诗
徒然有写蜀道穷通的苦吟
自笑大瓢长濩落
自笑大瓢长久被遗弃无所用
可辞群鸟议瑕玼
怎能推辞群鸟对瑕疵的非议
吴门市隠非梁籍
在吴门市井隐居并非为了求仕做官
名姓宁须假手知
名姓何须借助他人之手才能为人知晓
赏析
题解
此诗为罗公升再次前往吴门(苏州)时所作。诗人已有过赴吴的经历,此次再往,心境更为复杂。诗中既有对旅途艰险的无奈,又有对自身处境的自嘲,更有不依附权贵的傲骨。全诗以自嘲为表,以自守为里,表现出宋遗民不与世俯仰的品格。
逐句解读
「地冻江空雁不飞」——大地冰冻江面空阔大雁不敢起飞,以严寒之景烘托旅途的艰险。
「孤帆何事又乘危」——孤帆为何又要冒险前行?自问中透露出对再次漂泊的无奈。
「更无残雪山阴兴」——已无雪夜访戴的山阴之兴,用王子猷雪夜访戴的典故,表示不再有访友的雅兴。
「漫有穷通蜀道诗」——徒然有写蜀道穷通的诗篇,以李白《蜀道难》为比,感叹路途之险。
「自笑大瓢长濩落」——自笑大瓢长久被遗弃不用,用《论语》中「一瓢饮」与「大瓢」之典,自比才大而无所用。
「可辞群鸟议瑕玼」——怎能推辞群鸟对瑕疵的议论?以群鸟喻世俗之口,表示虽不愿理会却难以避免。
「吴门市隠非梁籍」——吴门市井中隐居并非为了入梁籍做官,以汉代梁籍为典,表明隐居并非求仕之术。
「名姓宁须假手知」——名姓何须借助他人之手才能为人知晓?表示不求人荐拔,自有其名。
艺术手法
此诗以「自笑」为情感枢纽,前半写旅途之危,后半写内心之傲。
「雁不飞」与「又乘危」以物性之审慎反衬人之不得不行。
「山阴兴」与「蜀道诗」一正一反,前者为雅兴已尽,后者为苦吟犹在。
「大瓢长濩落」的自嘲与「名姓宁须假手知」的自傲形成全诗最鲜明的对比,将遗民的处境与气节凝于一联。
总体评价
此诗以再如吴门为契机,在行旅诗的框架中注入了遗民的身份自觉。诗人不写吴门风物之美,而写旅途之危与内心之傲,以「自笑」统领全篇,将自嘲与自守融为一体。末联「名姓宁须假手知」掷地有声,是宋遗民不甘依附新朝的独立宣言,为全诗点睛之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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