乙酉元日游长春宫奚真人所居之地雕砌文础皆汴都宫殿旧物
宋 · 罗公升
译文
元日能关一日开,解鞍杖策访云端。
元旦这天恰好逢关卡开放一天,我解下马鞍拄着拐杖探访高入云端的长春宫。
树冲剑气千秋老,泉遇松声六月寒。
古树冲天仿佛带着千秋剑气般苍老,泉水流过松林,松声阵阵,即便六月也觉寒凉。
朝市未妨闲野乐,山村犹恨世途难。
身在朝市也不妨享受山野闲居之乐,山村百姓却仍然怨恨世路艰难。
凄凉龙德宫中石,装点琳宫处道冠。
令人凄凉的是那龙德宫中的旧石,如今却装点着道士所居的琳宫。
赏析
题解
此诗题为「乙酉元日游长春宫奚真人所居之地雕砌文础皆汴都宫殿旧物」,题目极长,交代了背景:乙酉年元旦游览长春宫,宫中的雕砌文础都是汴都(开封)宫殿的旧物。
「元日能关一日开,解鞍杖策访云端」写元旦宫门开放一日,解鞍策杖登临,「树冲剑气千秋老,泉遇松声六月寒」写古树饱含剑气、泉水在松声中透着寒意,「朝市未妨闲野乐,山村犹恨世途难」写朝市不妨碍闲野之乐、山村仍恨世途艰难,「凄凉龙德宫中石,装点琳宫处道冠」则以龙德宫旧石装点道观的感慨作结。
逐句解读
「元日能关一日开」——元旦这天宫门只开一日。
「能关一日开」写宫门平日关闭,元旦才开放一日。
「解鞍杖策访云端」——解下马鞍策杖登临云端之上。此句写登临之高,仿佛走到云端。
「树冲剑气千秋老」——古树冲腾着剑气历经千秋而苍老。
「剑气」写出古树的凌厉之气,「千秋老」写树龄之久远。此句将自然之树赋予人文之气的意蕴。
「泉遇松声六月寒」——泉水遇到松风之声在六月也感到寒冷。
「六月寒」写松风泉水之清凉。此句以通感手法写泉声松风中的寒意。
「朝市未妨闲野乐」——朝市并不妨碍闲野之乐。
「朝市」指朝廷和市井,此句写虽处乱世仍可享受野趣。
「山村犹恨世途难」——山村中仍恨世途艰难。
「犹恨」写出隐居也不能完全超脱于世事。此句与上句构成矛盾:一方面不妨闲乐,一方面又恨世途。
「凄凉龙德宫中石」——凄凉的是龙德宫中的石头。
「龙德宫」是汴京宫殿名,如今其石材被移到了长春宫。此句以宫石写朝代的更迭。
「装点琳宫处道冠」——装点着琳宫为道士加冠。
「琳宫」指道观,「处道冠」写旧朝宫殿的石材如今装饰着道观。此句以旧朝之物装点新朝道观,写出了物是人非的感慨。
艺术手法
一、对比手法:朝市之闲与山村之恨、龙德宫之旧与琳宫之新,多重对比写出今昔之感。二、以物证史:龙德宫中石装点琳宫,以具体的物品写出了朝代的更迭。三、题序互补:题目交代了背景,正文深化了感慨,题与诗构成完整的表达。
总体评价
此诗以元旦游长春宫为线索,将道观之游与朝代更迭的感慨融为一体。
「凄凉龙德宫中石,装点琳宫处道冠」是全诗的核心:汴京宫殿的石材被移来装点道观,旧朝的建筑碎片成了新朝道观的装饰品。这种物是人非的感慨比直接写亡国更为含蓄而深沉。全诗从登临之乐写到世途之恨,最终落脚到旧朝宫石装点新朝道观的物证之上,结构严谨,感慨深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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