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故

宋 · 罗公升

译文

世故年年别

世事年年都在变化

人烟处处非

各地人烟都与从前不同了

诗从出山俗

诗歌自从出山入仕便变得俗气

客已及门稀

上门的客人已经越来越少了

凯入犹闻警

凯旋归来仍听到战事警报

场登更苦饥

丰收之际却更加苦于饥饿

乾坤多事在

天地间还有许多大事未了

未许制荷衣

不容许制作隐士的荷衣退隐山林

赏析

题解
此诗题为「世故」,感叹世事的变幻无常。

「世故年年别,人烟处处非」写世事年年变化、人烟处处不同,「诗从出山俗,客已及门稀」写诗歌因出山而变得俗气、上门的客人越来越少。后四句则进一步写现实的困苦:「凯入犹闻警,场登更苦饥」,即使凯旋仍闻警报,丰收之际仍在挨饿。末以「乾坤多事在,未许制荷衣」作结,指出天地间多事,不容许过隐居的生活。

逐句解读
「世故年年别」——世故年年都在变化。

「世故」指世事变迁,「年年别」说明变化之频繁。此句以时间维度写世事之无常。

「人烟处处非」——到处的人烟都与从前不同。

「处处非」说明变化之普遍,没有一个地方还保持着原来的样子。此句以空间维度补充时间维度,构成时空双重的不确定感。

「诗从出山俗」——诗歌自从出山之后就变得俗气了。

「出山」指出仕为官,此句感叹入仕之后诗歌的品格下降,从山林之清雅变为官场之俗套。

「客已及门稀」——上门的客人已经越来越少了。此句写人情冷暖:在位时门庭若市,失势后门可罗雀。

「凯入犹闻警」——凯旋回师时仍然听到警报。

「凯入」指胜利归来,「犹闻警」说明战事未平,胜利只是暂时的。此句写战乱之未已。

「场登更苦饥」——打谷场丰收之时却更加苦于饥饿。

「场登」指收获,「更苦饥」说明即使丰收也吃不饱,暗示赋税之重。

「乾坤多事在」——天地之间还有很多事情未了。

「乾坤多事」指天下大事未定。

「未许制荷衣」——不允许制作隐士的荷衣。

「荷衣」是隐士的服装,此句意为:天下多事,不容许退隐山林。

艺术手法
一、对仗工整:「世故年年别」对「人烟处处非」、「凯入犹闻警」对「场登更苦饥」,对仗精工而内容相得益彰。二、矛盾揭露:「凯入犹闻警」和「场登更苦饥」都揭示了一个矛盾——胜利却不安全、丰收却挨饿,这些矛盾正是乱世特有的荒诞。三、以衣喻志:「未许制荷衣」以隐士之衣代隐居之志,含蓄而形象。

总体评价
此诗以「世故」为题,从世事变迁、人情冷暖、战争未平、丰收却饥、天下多事、不容退隐等六个侧面全面描绘了乱世的困境。最令人深思的是「凯入犹闻警,场登更苦饥」——胜利并不带来安全,丰收并不带来温饱,这两个矛盾揭示了一个更深层的真相:在乱世之中,一切看似积极的信号都是虚假的,真正的安宁遥不可及。末句「未许制荷衣」则是对遗民处境的精准概括:想隐居而不能,天下多事,无人能独善其身。全诗语言简练,意蕴深刻,是罗公升感叹乱世的力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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