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日言怀

宋 · 罗公升

译文

木落湖山万叶黄

木叶飘落湖山之间万叶枯黄

乱愁深处见重阳

在纷乱的愁绪深处又逢重阳节

𫄨衣只惯诗人体

细葛之衣只适合诗人的身体

酒盏全乖病客肠

酒杯完全不合病客的肠胃

只道事随人意改

本以为事情会随人的意愿改变

如何花作旧时香

怎奈花仍然散发旧时的芳香

孤楼不作还家梦

独卧孤楼不做还乡的梦

卧听松风响夜长

躺着听松风声响度过漫漫长夜

赏析

题解
此诗题为「九日言怀」,写重阳节的感怀。

「木落湖山万叶黄,乱愁深处见重阳」写湖山万叶飘黄的重阳之景,乱愁深处又见重阳,「𫄨衣只惯诗人体,酒盏全乖病客肠」写细葛之衣只适合诗人体质,酒杯却完全不合病客肠胃,「只道事随人意改,如何花作旧时香」写本以为事随人意改变,怎奈花仍散发旧时的芳香,「孤楼不作还家梦,卧听松风响夜长」则写独卧孤楼不做还乡之梦,只听松风响彻长夜。

逐句解读
「木落湖山万叶黄」——木叶飘落,湖山之间万叶枯黄。此句以重阳时节的典型景色起笔,木叶飘黄是深秋的标志。

「乱愁深处见重阳」——在纷乱的愁绪深处又逢重阳。

「乱愁」写愁之纷乱无序,「深处」写愁之浓密。重阳本是登高赏秋的节日,但在乱愁之中,节日只是愁上加愁。

「𫄨衣只惯诗人体」——细葛之衣只适合诗人的身体。

「𫄨衣」是细葛布做的衣服,轻而不暖。此句写自己虽是诗人却已不堪寒冷。

「酒盏全乖病客肠」——酒杯完全与病客的肠胃相违。「乖」即违背,重阳本应饮酒,但病客却不能喝酒。此句写节日的习俗与病人的无奈。

「只道事随人意改」——本以为事情会随人的意愿而改变。

「只道」写出了过去的乐观:以为一切都能如人所愿。

「如何花作旧时香」——怎奈花仍然散发旧时的芳香。

「旧时香」写自然的不变——人已变了,花却没有变,花的香气提醒诗人一切并未如人所愿。此句以不变的自然反衬多变的人事。

「孤楼不作还家梦」——独卧孤楼不做还乡的梦。此句写最深的绝望:连还乡的梦都不做了,因为梦醒了更痛苦。

「卧听松风响夜长」——躺着听松风声响度过漫长的夜晚。

「卧听」写无法入眠,「松风响夜长」写长夜的寂寥与漫长。此句以听觉收束全诗,松风之声是整夜的陪伴。

艺术手法
一、反衬手法:「花作旧时香」以自然的不变反衬人事的变迁,花的旧香是最大的讽刺。二、病中感怀:重阳节的习俗(登高饮酒)与病客的处境(怕冷不能酒)构成反差。三、以听觉结篇:「卧听松风响夜长」以声音收束,不写视觉而写听觉,留给读者更多想象空间。

总体评价
此诗以重阳节为背景,将乱世的愁绪与病客的无奈交织在一起。

「如何花作旧时香」是全诗最精妙的一句:本以为世事已随人意改变,但花的旧香提醒了一切并未改变——自然依旧而人事全非。末二句「孤楼不作还家梦,卧听松风响夜长」则以最深的绝望和最漫长的等待作结——连梦都不做了,只能躺着听松风度过漫漫长夜。全诗情感深沉,手法精妙,是罗公升九日诗中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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