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相府
宋 · 罗公升
译文
擎天力尽午桥休,狐舞中庭草塞楼。
撑持天地的力量耗尽后在午桥歇息,狐狸在庭院中跳舞,荒草堵塞了楼阁。
铁骑竟侵司马宅,金椎谁报子房仇。
铁骑竟然侵入了司马的宅第,又有谁用金椎替张良报仇雪恨呢?
事关气数英雄老,位易乾坤史册羞。
事情关乎气数命运,英雄也终究会老去,皇位更替改变乾坤,史册上也留下了羞耻。
故旧凄凉几人在,羊昙无泪到西州。
旧友凄凉还有几人健在,羊昙已经流不出眼泪来到西州了。
赏析
题解
此诗题为「故相府」,写故相府第的衰败。
「擎天力尽午桥休,狐舞中庭草塞楼」写相府主人擎天之尽力已尽,如今狐舞中庭、草塞楼阁,「铁骑竟侵司马宅,金椎谁报子房仇」以司马氏之宅被铁骑侵扰、张良之仇无人以金椎相报两个典故写旧臣的遭遇,「事关气数英雄老,位易乾坤史册羞」则写事关气数英雄也老去、乾坤易位史册蒙羞,「故旧凄凉几人在,羊昙无泪到西州」以羊昙哭谢安之典故写故旧凋零的凄凉。
逐句解读
「擎天力尽午桥休」——擎天之力用尽之后在午桥休止。
「午桥」是裴度的别墅,裴度是唐代名相。此句以裴度喻相府主人:曾经擎天有力,如今力尽而休。
「狐舞中庭草塞楼」——狐狸在中庭跳舞,荒草堵塞了楼阁。此句写相府的衰败:曾经的高堂华屋如今狐兔出没、荒草丛生。
「铁骑竟侵司马宅」——铁骑竟然侵入了司马氏的宅第。
「司马宅」指权臣的府第。此句写新势力对旧势力的侵夺。
「金椎谁报子房仇」——谁用金椎来报张良的仇恨。
「子房」即张良,他曾以金椎击秦始皇于博浪沙。此句以反问写忠臣之仇无人报。
「事关气数英雄老」——事关气数,连英雄也老了。
「气数」指天命,「英雄老」写即使英雄也无法对抗气数。此句是最无奈的感慨。
「位易乾坤史册羞」——乾坤易位,史册蒙羞。
「位易乾坤」写朝代的更替,「史册羞」写这种更替让史册也感到羞耻。
「故旧凄凉几人在」——故旧凄凉,还有几个人活着。
「几人在」以反问写故旧凋零之甚。
「羊昙无泪到西州」——羊昙无泪到了西州。
「羊昙」是谢安的外甥,谢安死后羊昙不忍再过西州门。此句以「无泪」翻用典故:不是不忍而是泪已流尽。
艺术手法
一、用典密集:午桥裴度、司马宅、子房金椎、羊昙西州四个典故都与忠臣义士有关。二、今昔对比:昔日的擎天之力和今日的狐舞草塞、昔日的铁骑金椎和今日的气数乾坤。三、翻典出新:「羊昙无泪」将羊昙哭谢安之典翻出「无泪」的新意,泪已流尽比泪流满面更为悲痛。
总体评价
此诗以故相府的衰败为背景,写出了旧时代彻底覆灭的悲凉。
「事关气数英雄老,位易乾坤史册羞」是全诗的核心论断:气数到了连英雄也无力回天,乾坤易位让史册蒙羞。
「羊昙无泪到西州」则翻用了羊昙的典故——不是不忍过西州门,而是泪已流尽再无泪可流。这种「无泪之悲」比「有泪之悲」更为深沉。全诗用典精当,情感浓烈,是罗公升怀古诗中的力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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