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里
宋 · 罗公升
译文
生长太平日
生长在太平的日子里
不识悲欢殊
不懂得悲欢的区别
今晨入故里
今晨走入故乡
万感忽启予
万般感慨忽然触动了我
人去鸟鼠乐
人已离去鸟鼠自在欢乐
草长牛羊肥
野草疯长牛羊肥壮
土花幸无恙
苔藓幸好还完好无恙
犹作颓垣娱
还在颓垣上点缀些许生机
平生怀古笔
平生怀着赋写古都之笔
拟赋东西都
打算像班固那样写两都赋
岂知桑梓地
哪知自己的桑梓故乡
今即咸阳墟
如今已成了咸阳般的废墟
欲知当日事
想要知道当年的往事
试问墙上乌
试着去问墙上的乌鸦吧
安得超世网
怎能超脱这世俗之网
片帆渺江湖
驾一片孤帆远遁渺茫的江湖
赏析
题解
此诗为罗公升回到故里时所作。诗人生长于太平之日,不识悲欢之殊,如今重归故里,却见人去屋空、鼠雀为乐、桑梓化为废墟。全诗以今昔对比为核心,写出了家国沦亡后故里的凄凉景象,以及诗人无处安放的漂泊之感。
逐句解读
「生长太平日」——生长在太平的日子里,追忆往昔。
「不识悲欢殊」——不懂得悲欢的区别,太平之人不知离乱之苦。
「今晨入故里」——今晨走入故里,终于还乡。
「万感忽启予」——万般感慨忽然触动了我,今昔之别令心大恸。
「人去鸟鼠乐」——人已离去鸟鼠自在欢乐,以鸟鼠之乐反衬人之悲。
「草长牛羊肥」——野草疯长牛羊肥壮,荒凉之景。
「土花幸无恙」——苔藓幸好还无恙,「土花」即苔藓,唯苔藓尚存。
「犹作颓垣娱」——还在颓垣上作装饰,废墟中尚存一点生机。
「平生怀古笔」——平生怀着写古之笔,诗人本有赋写古都之志。
「拟赋东西都」——打算写东西两都的赋,以班固《两都赋》自比。
「岂知桑梓地」——哪知桑梓之地,故乡。
「今即咸阳墟」——如今就是咸阳废墟,故乡已成废墟。
「欲知当日事」——想要知道当年之事。
「试问墙上乌」——试着问墙上的乌鸦,乌鸦无知,往事不可问。
「安得超世网」——怎能超越世俗之网。
「片帆渺江湖」——驾一片帆船远遁江湖,以归隐收束。
艺术手法
此诗以「入故里」为枢纽,前四句写入里之前的心理预期与入里之后的巨大落差。
「人去鸟鼠乐,草长牛羊肥」以物之乐写人之悲,以自然之繁盛反衬人文之荒芜。
「平生怀古笔,拟赋东西都」与「岂知桑梓地,今即咸阳墟」构成全诗最痛切的对比:诗人本欲仿班固写两都赋,不料自己的故乡就是废墟。
「试问墙上乌」以荒诞的设问写出无可告问的绝望——故里无人,唯乌可问。末联「片帆渺江湖」以归隐为唯一出路,是无奈也是决绝。
总体评价
此诗以回乡为线索,将个人之悲与家国之痛融为一体。罗公升的高明之处在于不直写战争之惨,而是写战后故里的荒芜:鸟鼠乐、牛羊肥、土花在、颓垣存——自然恢复了生机,人却永远回不来了。
「今即咸阳墟」一句,将故乡直接等同于废墟,是全诗最沉重的判断。末联归隐之愿,是遗民在家国俱毁后唯一的精神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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