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旧
宋 · 罗公升
译文
逝水日已远
逝去的日子越来越远
愈觉别恨重
越觉得别离之恨沉重
岁月不可留
岁月不可挽留
又已闻鸣蛩
又已听到蟋蟀鸣叫秋天又至
故衣余手泽
旧衣上还留有你的手泽
见肘未忍缝
衣肘磨破却不忍心缝补
遥知春去后
遥想春天过去之后
飞花散无纵
飞花飘散无处追寻
游魂定何依
游荡的灵魂该依附何处
马蹄隔千峰
阴阳阻隔在千山万峰之外
谁与持麦饭
谁来手持麦饭
一洒冢上松
洒向坟冢上的松树祭奠
凭高酹觞酒
登高洒酒祭奠亡灵
聊以写我胸
姑且抒写胸中的哀思
彭殇同所归
长寿与短命终归同一去处
百岁还相逢
百年之后终将在黄泉重逢
但留一寸心
只须留一寸赤诚之心
不愧三尺封
不愧对坟前三尺封土
赏析
题解
此诗为罗公升感旧之作。诗人思念已故之人,看着故衣上的手泽不忍缝补,想象春去后飞花散尽,游魂无所依归。全诗以深挚的哀思贯穿,从故衣到飞花,从游魂到麦饭,将思念之情写得极为真切动人。
逐句解读
「逝水日已远」——逝去的日子越来越远了,时间不可追回。
「愈觉别恨重」——越觉得别离之恨沉重,时间越久越痛。
「岁月不可留」——岁月不可挽留,时光无情。
「又已闻鸣蛩」——又已听到蟋蟀鸣叫,秋天又至。
「故衣余手泽」——旧衣上还留着你的手泽,「手泽」指先人遗物上的手痕。
「见肘未忍缝」——衣肘磨破却不忍心缝补,怕消抹手泽。
「遥知春去后」——遥想春天过去之后。
「飞花散无纵」——飞花飘散无处追寻,美好不可留。
「游魂定何依」——游荡的灵魂定然依靠何处?亡者无归。
「马蹄隔千峰」——马蹄阻隔在千山万峰之外,阴阳远隔。
「谁与持麦饭」——谁来手持麦饭,祭奠亡者。
「一洒冢上松」——洒向坟冢上的松树,祭奠之痛。
「凭高酹觞酒」——登高洒酒祭奠,聊以寄怀。
「聊以写我胸」——姑且抒写我胸中的哀思。
「彭殇同所归」——长寿与短命终归同一去处,生死之理。
「百岁还相逢」——百年之后终将重逢,死后之约。
「但留一寸心」——只留一寸赤诚之心。
「不愧三尺封」——不愧对坟前的三尺封土,问心无愧。
艺术手法
此诗以细节入情,「故衣余手泽,见肘未忍缝」是全诗最动人之笔:旧衣上的手泽是亡者最后的痕迹,不忍缝补是怕这痕迹消失,极写思念之深。
「飞花散无纵」以花喻人,春去花散一如人亡不返。
「谁与持麦饭,一洒冢上松」以祭祀之无人写出身后之凄凉。末段「彭殇同所归,百岁还相逢」以达观慰藉悲痛,而「但留一寸心,不愧三尺封」又以坚守回应达观——虽知死后终将重逢,但在生之日仍须守住一颗赤心。
总体评价
此诗以感旧为题,将悼亡之痛写得深切而含蓄。罗公升不做大声疾呼,而是从故衣、飞花、麦饭等细微处落笔,以小见大,以静写痛。末联「但留一寸心,不愧三尺封」将全诗从哀思提升为坚守——对亡者的最好纪念不是悲伤,而是活着的无愧。全诗格调沉痛而有力,是罗公升悼亡诗中的佳作。
相关诗词
代如皋某拈木芙蓉美人二首 其一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含思脉脉静娟娟,绰约丰姿不可传。兰泽草香醒梦蝶,锦城花事听啼鹃。红颜相照还应妒,青镜慵妆只自怜。盈掬芳声莫远致,忍教轻替拒霜研。
寒草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大漠萧萧天雨霜,不应仍是怨春阳。青丝垂尽明妃冢,白日初昏古战场。猎火烧时见鹰隼,野风低处散牛羊。可怜脩竹经来惯,依旧含烟傍女墙。
足梦中诗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空古跫然溯足音,涧泉如带复如琴。溪云閒送野航暮,山意每随秋气深。右臂未缘鸮炙化,失心重与鹿隍寻。漫憎梦里仍占梦,忆弟而今梦亦沉。
端阳寄怀果园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客里端阳记去年,坐看诗老雪盈颠。高歌尽日添桦烛,大爵何时拜酒泉。傍舍桑条初宛宛,隔溪荷叶正田田。一从道上风波恶,心繫蓬山懒剌船。
并蒂白牡丹和陈中权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漫将倾国比名花,莩甲孪生泯寸瑕。南海双珠神女佩,东山连璧素王家。亭台两照琼枝艳,姊妹严妆雪练纱。毕竟同根得辉映,银盘轻粉莫相誇。
春尽和郭三果园三首 其三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旧梦如云记未真,即今摇落倍伤神。风阑花信遗红药,江晚歌声起白蘋。芳树含愁啼谢豹,荒山无主怨刘晨。繁华已逐轻尘散,记取茶蘼未了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