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怀

宋 · 罗公升

译文

自缘举世弃君平

只因举世都抛弃了严君平般的隐士

宁为莼鲈忆季鹰

宁愿因莼鲈之思而学张翰归隐

不识将军何用揖

不认识的将军何必行礼奉承

元非进士底须称

本不是进士又何须称道功名

归寻城郭浑如鹤

归寻城郭已如丁令威化鹤归来般物是人非

只欠袈裟便是僧

只差一件袈裟便是出家人了

书册至今成粪土

书册到如今已成了粪土

夜窗犹对短檠灯

夜窗之下仍然对着矮灯苦读

赏析

题解
此诗题为「感怀」,写对人生的深沉感慨。

「自缘举世弃君平,宁为莼鲈忆季鹰」写世人抛弃了严君平,但自己宁愿为莼鲈之思而忆张翰,「不识将军何用揖,元非进士底须称」写不认识将军何必行礼,本不是进士何须称道。

「归寻城郭浑如鹤,只欠袈裟便是僧」写归寻城郭浑如丁令威化鹤归来,只差一件袈裟便是和尚。

「书册至今成粪土,夜窗犹对短檠灯」则写书册如今已成粪土,但夜窗之下仍对着一盏短灯苦读。

逐句解读
「自缘举世弃君平」——因为举世都抛弃了严君平。

「君平」即严君平,西汉隐士,以卜筮为生。此句以严君平自比,写举世不用贤才。

「宁为莼鲈忆季鹰」——宁愿因莼鲈之思而怀念张翰。

「莼鲈」典出张翰因思念家乡莼菜鲈鱼而辞官归里。此句表示宁愿如张翰般归隐也不愿在浊世中求进。

「不识将军何用揖」——不认识的将军何必行礼。此句写对权贵的不屑——不认识就不必奉承。

「元非进士底须称」——本来就不是进士何必称道。此句写对功名的不屑——不是进士就不必攀附。

「归寻城郭浑如鹤」——归来寻访城郭如丁令威化鹤归乡。此句以丁令威化鹤归来发现城郭已非的典故写归乡后的物是人非。

「只欠袈裟便是僧」——只差一件袈裟就是和尚了。此句写自己的生活已如出家人,只差正式剃度。

「书册至今成粪土」——书册到如今已成了粪土。此句最为沉痛:毕生所学的知识在乱世中毫无用处,书册与粪土无异。

「夜窗犹对短檠灯」——但夜窗之下仍对着一盏矮灯。此句写虽知读书无用,但仍然无法放弃读书的习惯——这是读书人最深的执念与最苦的坚持。

艺术手法
一、用典密集:严君平、张翰莼鲈、丁令威化鹤等典故依次而出,每句都用典,信息密度极大。二、矛盾表达:「书册成粪土」与「犹对短檠灯」构成矛盾——知其无用却不忍弃之。三、自嘲笔调:「只欠袈裟便是僧」以自嘲写出了遗民生活的清苦与精神状态的近似出家。

总体评价
此诗是罗公升感怀诗中最深沉的一篇。

「书册至今成粪土,夜窗犹对短檠灯」是全诗的警策之句:读书人毕生所学的知识在乱世中如同粪土,但即便如此,夜深人静时仍然忍不住在灯下翻书。这种明知无用而不忍放弃的矛盾,写出了读书人最深的执念与最苦的坚持。全诗从对权贵的鄙视到对功名的不屑,从归乡的物是人非到生活的如僧清苦,最终落脚到读书这一根本性的行为上——即使一切都已失去意义,读书仍是读书人无法割舍的归宿。全诗用典丰富,情感深沉,是罗公升的代表作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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