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蚊

宋 · 罗公升

译文

冬夜乃常燠

冬夜竟然常常温暖异常

蚊鸣犹薨薨

蚊子还在嗡嗡作响

客枕本无寐

客居枕上本来就难以入眠

驱驰困挥肱

驱赶蚊虫困于挥动手臂

向来炎歊中

从前在炎热盛夏之中

意气莫敢膺

蚊子意气嚣张无人敢当

群飞乘幽阴

成群飞舞乘着幽暗之时

各以啮自矜

各自以吸血啮咬自夸猖狂

诗癯肉几何

清瘦的诗人身上有多少肉呢

磨吮恐不胜

恐怕磨吮都不够它们吃的

霜风日以劲

霜风一天比一天劲烈

利觜那可凭

锐利的嘴哪里还靠得住

奈何逞余毒

怎奈还要逞其余毒

糜烂意未惩

糜烂之意尚不惩戒不知死将临

先生忽睡着

先生忽然安然睡着了

汝亦终何能

你也终究能奈我何呢

赏析

题解
此诗为罗公升冬蚊之作。深冬本应寒冷,而此年冬日常燠,蚊子犹在嗡嗡作响。诗人以蚊喻小人,写出了在乱世末路中犹逞余毒的恶势力的可憎,以及最终将随季节更替而灭亡的命运。

逐句解读
「冬夜乃常燠」——冬夜竟然常常温暖,气候反常。

「蚊鸣犹薨薨」——蚊子还在嗡嗡作响,冬天犹有蚊虫。

「客枕本无寐」——客居枕上本来就难以入眠。

「驱驰困挥肱」——驱赶蚊虫困于挥动手臂,夜不安寝。

「向来炎歊中」——从前在炎热盛夏之中。

「意气莫敢膺」——蚊子意气嚣张无人敢当,夏蚊猖獗。

「群飞乘幽阴」——成群飞舞乘着幽暗阴暗之时。

「各以啮自矜」——各自以吸血啮咬自夸,蚊之猖狂。

「诗癯肉几何」——清瘦的诗人身上有多少肉呢?「磨吮恐不胜」——恐怕磨吮都不够它们吃的,自嘲之语。

「霜风日以劲」——霜风一天比一天劲烈。

「利觜那可凭」——锐利的嘴哪里靠得住?寒冬将至。

「奈何逞余毒」——怎奈还要逞其余毒。

「糜烂意未惩」——糜烂之意尚不惩戒,不知死之将至。

「先生忽睡着」——先生忽然睡着了。

「汝亦终何能」——你也终究能奈我何?以超然收束。

艺术手法
此诗以蚊喻小人,以冬蚊喻末路小人。

「诗癯肉几何,磨吮恐不胜」以自嘲的口吻写出了文人之贫弱,但「磨吮恐不胜」的潜台词是:蚊子从我这瘦人身上也吸不到什么——这反倒是穷人的优势。

「霜风日以劲,利觜那可凭」以自然之力(霜风)为正义的化身:寒冬终将到来,蚊虫终将灭亡。

「奈何逞余毒,糜烂意未惩」以蚊虫的余毒肆虐喻小人的最后疯狂。末联「先生忽睡着,汝亦终何能」以超然的姿态收束:我自安然入睡,你又能怎样?

总体评价
此诗以冬蚊为喻,写出了末路小人的猖狂与终将灭亡的命运。罗公升将蚊虫的生态特征(乘暗而飞、以啮自矜、寒冬将至)与乱世小人的行为特征(乘乱而起、以恶自夸、末日将临)完美对应。末联以「睡着」的超然姿态面对「余毒」的肆虐,既是自信也是蔑视——小人虽猖,终不过是冬蚊,霜风一到便无所凭依。全诗格调辛辣而超然,是咏物诗中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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