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平府文庙规模颇壮其中亦有儒生十数然无一可语者
宋 · 罗公升
译文
当年邹鲁地
这里曾是当年邹鲁儒学故地
弦诵久无声
弦歌诵读之声久已消失
刀笔迂颜闵
刀笔小吏视颜回闵子骞为迂腐
章缝羡甲兵
读书人反而羡慕武将的权势
谷陵朝暮改
山谷丘陵早晚都在变化
日月古今明
日月从古至今永远光明
岁晚高皇帝
汉高祖晚年之时
犹难致两生
尚且难以招致两位儒生出仕
赏析
题解
此诗题目较长「东平府文庙规模颇壮其中亦有儒生十数然无一可语者」,点明了写作背景:东平府文庙虽然规模壮观,其中有十几个儒生,却没一个能与之交谈的。诗人以「当年邹鲁地,弦诵久无声」感慨儒学故地的衰落,「刀笔迂颜闵,章缝羡甲兵」批评儒生不如文吏、文不如武的世风。末以「岁晚高皇帝,犹难致两生」作结,用汉初商山四皓之典,感叹即使在太平之世也难以招致真正的贤才。
逐句解读
「当年邹鲁地」——当年邹鲁之地。邹鲁是孔子、孟子之乡,儒家文化的发源地。东平府在山东,正是邹鲁之地。此句以历史背景起笔,暗示这里本应是儒学昌盛之处。
「弦诵久无声」——弦歌诵读之声久已消失。
「弦诵」是儒学教育的典型场景,「久无声」说明儒学传统已断绝多时。此句写出了文化衰落的悲凉。
「刀笔迂颜闵」——刀笔之吏认为颜回、闵子骞太迂腐。
「刀笔」指文吏,「颜闵」是孔子弟子中以德行著称的二人。此句批评世风:连颜闵这样的贤人也被视为迂腐,可见价值观的颠倒。
「章缝羡甲兵」——读书人羡慕武将的权势。
「章缝」即缝掖之衣,儒者的服装,代指读书人;
「甲兵」代指武将。此句揭示文人不如武人的社会现实。
「谷陵朝暮改」——山谷和丘陵早晚都在变化。
「谷陵」典出沧海桑田之变,此句以自然地貌的变化喻世事的变幻无常。
「日月古今明」——日月从古至今都在发光。
「日月古今明」与上句构成对比:世事多变而天道常明。此句以不变的天道反衬多变的人事。
「岁晚高皇帝」——汉高祖晚年之时。此句引出汉初求贤的典故。
「犹难致两生」——尚且难以招致两位儒生。
「两生」指汉初不肯出仕的儒生。此句感叹:连汉高祖那样英明的帝王都难以招致贤才,更何况当今之世?
艺术手法
一、题序一体:题目本身就是诗的背景,正文是对题目的感慨和深化,题与诗构成了完整的表达。二、古今对比:邹鲁之地的昔日辉煌与今日衰落、汉高祖的求贤与当今的无贤,多重古今对比增强了诗歌的批判力度。三、用典精切:颜闵之迂、章缝羡兵、高帝致两生,三个典故从不同角度批评了儒学衰落的社会现实。
总体评价
此诗以东平府文庙中儒生无可与言的亲身经历为触发点,对儒学衰落、文不如武的社会现实进行了深刻的批判。诗题已将场景交代清楚,正文则从历史纵深和文化批判的高度来深化主题。
「刀笔迂颜闵,章缝羡甲兵」两句尤为尖锐:连颜闵都被视为迂腐,读书人羡慕武将,这不仅是儒学的悲哀,更是整个社会价值观的颠倒。末句「犹难致两生」以汉初典故作结,暗示即使在最好的时代,真正的人才也是稀缺的,更何况在乱世之中。全诗议论深刻,用典精当,是罗公升以诗议政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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