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家问 其二
宋 · 罗公升
译文
万里平泉梦,谁怜创业难。
万里之外的平泉庄之梦,有谁怜惜创业的艰难。
已闻封树伐,敢惜赐书残。
已经听说坟前的树木被砍伐,哪里还顾得上赐书残破。
鹰击宁论饱,乌栖不奈寒。
雄鹰搏击长空哪里在乎吃得饱不饱,乌鸦栖息枝头却耐不住寒冷。
长平门下客,知复几任安。
长平侯门下的食客,不知道还有几个像任安那样的人。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得家问」组诗第二首,继续写收到家书后的感受。
「万里平泉梦,谁怜创业难」以李德裕平泉庄之梦写家业之难保,「已闻封树伐,敢惜赐书残」则写祖坟上的树被砍、赐书残缺的具体损失。后四句以鹰击乌栖的比喻写自身的处境,末以「长平门下客,知复几任安」作结,感叹还有几人如任安般忠于故主。
逐句解读
「万里平泉梦」——万里之外的平泉庄只是一个梦。
「平泉」指李德裕的平泉山庄,李德裕贬死后山庄荒废。此句以平泉之典写家业如梦,难以保全。
「谁怜创业难」——谁怜惜创业的艰难。
「创业难」指祖辈创建家业的辛苦。此句感叹前人辛苦创业却无人珍惜。
「已闻封树伐」——已经听说祖坟上的树被砍伐。
「封树」指坟上的封土和树木,砍伐封树是对先人最大的不敬。此句写家业被毁的具体惨状。
「敢惜赐书残」——哪里还敢吝惜赐书的残缺。
「赐书」是皇帝赐予的书籍,是家族荣耀的象征。
「敢惜」以反问表示:祖坟之树都被砍了,赐书残缺还算什么?
「鹰击宁论饱」——鹰出击哪里在乎是否吃饱。此句以鹰喻自己:像鹰一样出击,不论自身是否温饱。
「乌栖不奈寒」——乌鸦栖息却受不了寒冷。此句以乌鸦反衬:自己不如鹰般勇猛,处境如寒鸦般凄惨。
「长平门下客」——长平侯门下的客人。
「长平」指卫青,卫青封长平侯。此句以卫青门客自比。
「知复几任安」——不知还有几个像任安那样的人。任安是卫青门客,卫青死后仍忠于故主。此句感叹世风日下,像任安那样忠于故主的人越来越少了。
艺术手法
一、用典层叠:平泉庄、封树伐、赐书残、长平门客、任安等典故依次而出,从家业之梦到祖坟之毁再到门客之忠,层层深入。二、对比手法:创业之难与毁业之易、鹰击之勇与乌栖之寒、任安之忠与世人之薄,多重对比增强了诗歌的批判力度。三、以问作结:「知复几任安」以问句收束,不求答案而答案自明——几乎没有。
总体评价
此诗以得家书为契机,将家业之难保、祖坟之被毁、赐书之残缺、自身之困顿、世风之浇薄等多个层面的痛苦层层铺展。
「已闻封树伐,敢惜赐书残」是最令人心碎的两句:祖坟之树被砍、皇帝赐书残缺,这是对家族荣耀和先人尊严的双重摧残。末以「知复几任安」作结,将个人的家难与世风的衰薄联系起来——像任安那样忠于故主的人已几乎没有了。全诗用典精当,情感深沉,是罗公升家难诗中的力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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