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军兴平
宋 · 罗公升
译文
废墟起寒烟
废墟上升起寒烟
饥鼠意自妥
饥饿的老鼠倒也安适自在
十年行脚处
十年行走经过的地方
重到无一可
重到之处没有一样是好的
乾坤钟厄会
天地汇聚了灾厄之会
推择乃及我
推选竟然落到我头上
东皋两犁手
本是东皋田间两手扶犁的农夫
长戟三岁荷
扛着长戟已经三年了
治丝惭益棼
治理丝线惭愧越理越乱
杯水不救火
一杯水救不了大火
穷山高马齿
穷山之中马齿渐长岁月蹉跎
华屋实野果
华美屋子里只有野果充饥
平生疏懒报
平生疏懒不善回报
岁晚困羁锁
岁末被困在羁绊锁链中
有如醉行人
如同醉酒的行人
日暮路益左
天色越晚路走得越偏
未须说神仙
不必说神仙之事
大福在无祸
最大的福气就是没有灾祸
但当求蒲团
只当求一个蒲团打坐
不须梦狨坐
不必梦想穿狨皮坐高堂
赏析
题解
此诗为罗公升从军兴平时所作。诗人以废墟饥鼠开篇,写出了行军途中的荒凉景象,又以治丝益棼、杯水救火的比喻,写出了力不从心的困境。全诗在从军的苦闷中表达了对无祸之福的向往与对归隐的渴望。
逐句解读
「废墟起寒烟」——废墟上升起寒烟,战后荒凉。
「饥鼠意自妥」——饥饿的老鼠倒也安适自在,鼠无人惧。
「十年行脚处」——十年行走经过的地方。
「重到无一可」——重到之处没有一样是好的,满目疮痍。
「乾坤钟厄会」——天地汇聚了灾厄之会。
「推择乃及我」——推选竟然落到我头上,无奈从军。
「东皋两犁手」——东皋田间两手扶犁的人,本是农夫。
「长戟三岁荷」——扛着长戟已经三年了,被迫从军。
「治丝惭益棼」——治理丝线惭愧越理越乱,力不从心。
「杯水不救火」——一杯水救不了大火,杯水车薪。
「穷山高马齿」——穷山之中马齿渐长,岁月蹉跎。
「华屋实野果」——华美的屋子里只有野果,清苦之极。
「平生疏懒报」——平生疏懒不善回报,自认懒散。
「岁晚困羁锁」——岁末被困在羁绊锁链中,不得自由。
「有如醉行人」——如同醉酒的行人。
「日暮路益左」——天色越晚路走得越偏,越走越错。
「未须说神仙」——不必说神仙之事。
「大福在无祸」——最大的福气就是没有灾祸,平安是福。
「但当求蒲团」——只当求一个蒲团打坐。
「不须梦狨坐」——不必梦想穿狨皮坐高堂,不求富贵。
艺术手法
此诗以从军的苦闷为主线,层层加码。
「治丝惭益棼,杯水不救火」以两个比喻写出了力不从心的困境:越努力越混乱,越救火越无力。
「有如醉行人,日暮路益左」以醉行人为喻,写出了从军途中越走越偏的无力感。
「大福在无祸」与「但当求蒲团」是全诗的出路:不求富贵只求无祸,不梦高堂只求蒲团,将人生的追求降到最低——平安与宁静。
总体评价
此诗以从军兴平为题,写出了遗民被迫从军的苦闷与无奈。罗公升将个人的困境上升到普遍的困境:治丝益棼、杯水车薪、醉行路偏——在乱世中,个人的力量如此微弱,越努力反而越混乱。末以「大福在无祸」「但当求蒲团」收束,是在绝望中对最低限度幸福的追求。全诗格调沉痛而清醒,是从军诗中的真挚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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