尝稻
宋 · 罗公升
译文
楚稻中秋熟
楚地的稻子在中秋时节成熟
珠玑椀面浮
洁白的米粒如珠玑般浮在碗面
已谙藜藿味
已经习惯了粗茶淡饭的滋味
敢作稻粱谋
哪里还敢奢求丰足的生活
农业年年减
农业收成年年减少
官征日日稠
官府赋税却一天比一天繁重
凭谁寄焦饭
凭谁来替我寄送焦饭
少慰倚门忧
稍微安慰倚门等候的母亲
赏析
题解
此诗题为「尝稻」,写品尝新稻时的复杂感受。新稻虽熟,但诗人已习惯了粗茶淡饭,「已谙藜藿味,敢作稻粱谋」道出了不敢奢求的辛酸。后四句则从个人扩展到社会:「农业年年减,官征日日稠」,道出赋税日重而收成日减的现实。末二句「凭谁寄焦饭,少慰倚门忧」以焦饭奉母的典故,表达了对家中老母的深切牵挂。
逐句解读
「楚稻中秋熟」——楚地的稻子在中秋时节成熟。
「楚稻」指南方楚地的稻米,「中秋熟」点明收获季节。此句以简洁的叙述起笔,语气平和。
「珠玑椀面浮」——米饭如珠玑般浮在碗面上。
「珠玑」比喻洁白的米粒,「椀面浮」写米饭的丰满。此句以美好的比喻写新稻的诱人。
「已谙藜藿味」——已经习惯了粗茶淡饭的滋味。
「藜藿」指粗劣的饭菜,藜是野草,藿是豆叶。此句从新稻的丰美转向生活的清苦,笔锋一转。
「敢作稻粱谋」——哪里还敢奢求稻粱之谋。
「稻粱谋」指谋求丰足的生活。此句写出了不敢奢望的心态——习惯了贫苦,反而不敢追求富足。
「农业年年减」——农业收成年年减少。此句从个人生活扩展到社会现实,揭示了民生凋敝的普遍困境。
「官征日日稠」——官府的赋税却一天比一天繁重。「稠」即密、频繁。收成减少而赋税增加,这是百姓最大的苦难。
「凭谁寄焦饭」——凭谁来寄送焦饭。
「焦饭」典出陈遗之母喜食焦饭,陈遗每次煮饭都留焦饭给母亲。此句以典故表达想尽孝却难以实现的遗憾。
「少慰倚门忧」——稍微安慰倚门等候的母亲。
「倚门忧」指母亲倚门盼望儿子归来。此句将尝稻的个人感受落脚到对母亲的牵挂,情感真挚动人。
艺术手法
一、对比手法:新稻的丰美与藜藿的粗劣、收成的减少与赋税的增加、尝稻的喜悦与念母的忧愁,多重对比使诗歌意蕴丰富。二、以小见大:从尝稻这一小事引出农业减产、赋税繁重等社会大问题。三、用典寄情:陈遗焦饭之典用得贴切,将尝稻与孝母自然联系起来。
总体评价
此诗以尝稻为切入点,从个人生活的甘苦写到社会现实的苦难,再以对母亲的牵挂收束,三层意蕴层层推进。最令人心酸的是「已谙藜藿味,敢作稻粱谋」——不是不想求好生活,而是久已习惯贫苦以至于不敢奢望,这种被磨平了欲望的心态比贫困本身更为可悲。
「农业年年减,官征日日稠」则是那个时代最真实的社会写照,八个字道尽了百姓的苦痛。全诗语言质朴,情感真挚,是罗公升关注民生疾苦的代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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