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中

宋 · 罗公升

译文

十日两示疾

十日之内两次染病

修途若为情

漫漫长途该如何是好

闭蓬风涛中

关闭篷窗身处风涛之中

益觉遗死生

更加觉得应当忘却死生

顽石无枯株

顽石不会枯萎也没有枯株之忧

千年亦何成

纵然千年又成就了什么呢

平生一大事

平生唯有生死这一件大事

时至不须惊

时辰到来不必惊慌

赏析

题解
此诗为罗公升病中之作。诗人在旅途中两次染病,却从病中悟出死生之理,表现出一种超然物外的达观态度。全诗从病苦入笔,以理悟收束,将身体的病痛转化为精神的超脱。

逐句解读
「十日两示疾」——十日之内两次发病,「示疾」为佛家语,指佛菩萨示现疾病,此处借用以写自己病中犹带禅思。

「修途若为情」——漫漫长途如何是好?「若为情」即怎么办,写出旅途病中的无奈。

「闭蓬风涛中」——关上篷窗在风涛之中,写旅途船中的处境,风涛既指自然风浪,也暗喻人生的风波。

「益觉遗死生」——更加觉得应忘却死生,在风涛中体悟到生死不足惧。

「顽石无枯株」——顽石不会枯萎,枯株却有死生,以顽石与枯株的对比说明有生之物终有死。

「千年亦何成」——千年又成就了什么?即使顽石长存,千年之后也不过如此。

「平生一大事」——平生有一件大事,佛家以生死为一大事。

「时至不须惊」——时机到来不必惊慌,以达观态度面对生死。

艺术手法
此诗以病为悟道之机,将身体的痛苦转化为精神的觉醒。

「闭蓬风涛中」是全诗的转折点:风涛中的封闭空间恰好成为沉思的场所。

「益觉遗死生」从「益觉」二字可见,这种觉悟是在病中逐步加深的。

「顽石无枯株」以物喻理,顽石无情故无死生之苦,枯株有情故有枯荣之忧,暗喻人若能如顽石般无情便可免于生死之惧。末联「平生一大事,时至不须惊」化用佛家语,以极简的语言表达了极深的人生观。

总体评价
此诗以病中悟道为主题,将旅途的病苦转化为对生死的哲思。罗公升不愧为有佛学修养的诗人,他不是在病中悲叹,而是在病中观照,以「遗死生」的超然面对「十日两示疾」的现实。全诗由病入理,由苦入悟,在短小的篇幅中完成了一个完整的悟道过程,体现了宋诗以理入诗的典型特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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