倦寻芳
宋 · 卢祖皋
译文
香泥垒燕,密叶巢莺,春晦寒浅。
香泥中燕子筑巢,密叶间黄莺做窝,暮春时节寒意浅浅。
花径风柔,着地舞裀红软。
花间小路风柔轻拂,落花铺地如同柔软的红色舞毯。
斗草烟欺罗袂薄,秋千影落春游倦。
斗草游戏烟雾欺人罗袖单薄,秋千的影子映落地上春游已倦。
醉归来,记宝帐歌慵,锦屏香暖。
醉酒归来,记得宝帐中歌声慵懒,锦屏后香气温暖。
别来怅、光阴容易,还又酴醿,牡丹开遍。
离别以来怅惘光阴易逝,转眼间酴醿花开,牡丹也已开遍。
妒恨疏狂,那更柳花迎面。
嫉恨那疏狂之人,更何况柳花迎面飘来。
鸿羽难凭芳信短,长安犹近归期远。
鸿雁传书难以凭信芳信短促,长安虽近而归期遥远。
倚危楼,但镇日、绣帘高卷。
倚靠在高楼之上,整日里绣帘高高卷起。
赏析
题解
此词写春日离别后的怅惘。香泥垒燕密叶巢莺、花径风柔、斗草秋千、宝帐锦屏,然后转入别来光阴荏苒、酴醿牡丹开遍、柳花迎面、归期遥远,最后倚危楼绣帘高卷,写出了从欢聚到别离的情感跌宕。
逐句解读
「香泥垒燕,密叶巢莺,春晦寒浅」——香泥中燕子筑巢,密叶间黄莺做窝,春末寒意尚浅。起笔写暮春之景。
「花径风柔,着地舞裀红软」——花径上风很柔和,花瓣落在地上像红色的软垫。
「舞裀」比喻落花铺地如舞垫。
「斗草烟欺罗袂薄,秋千影落春游倦」——斗草时薄雾欺负丝袖单薄,秋千的影子投下春游已经倦了。
「醉归来,记宝帐歌慵,锦屏香暖」——醉着回来,记得宝帐中歌声慵懒,锦屏风后香气暖暖。回忆欢聚之景。
「别来怅、光阴容易,还又酴醿,牡丹开遍」——别后怅然,光阴容易流逝,又到了酴醿和牡丹开遍的时候。
「还又」写出时光的循环。
「妒恨疏狂,那更柳花迎面」——嫉妒怨恨他的疏狂,更哪堪柳花迎面飘来。柳花飞舞如飘絮,更添离愁。
「鸿羽难凭芳信短,长安犹近归期远」——鸿雁难凭芳信短促,长安虽然近但归期却远。
「犹近」与「远」形成反差——距离近却归不了。
「倚危楼,但镇日、绣帘高卷」——倚靠高楼,整日里绣帘高高卷起。高卷窗帘是为了望远——望归人而不至。
艺术手法
此词以对比结构全篇。上阕写欢聚之乐——香泥垒燕、斗草秋千、醉归宝帐;下阕写别离之苦——光阴荏苒、归期遥远、倚楼望远。最精妙的是「长安犹近归期远」——空间近而时间远,这种矛盾写出了最深的无奈。
总体评价
此词写春日离别的怅惘。
「长安犹近归期远」是全词的警句——物理距离近而心理距离远,写出了等待之人的绝望。末句「倚危楼,但镇日、绣帘高卷」以动作写心情——整天卷帘远望,归人不至而帘不放下,是等待的姿态也是失望的姿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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