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雪遇大风遂晴

宋 · 陆游

译文

雪作风散之,雪止风亦定。

雪花被大风吹散开来,雪停了风也随之平息。

霁日上窗扉,明暖起我病。

晴日的阳光照上了窗户,明亮温暖使我病体有所好转。

去春财十日,共喜时序正。

距离立春才不过十天光景,大家都为时令正常而欢喜。

晨兴盥颒罢,白发满清镜。

早晨起来洗漱完毕照一照镜子,满头白发映在清亮的镜中。

门前无客至,默卧弄麈柄。

门前没有客人来访,默默躺着摆弄手中的麈尾。

丛竹如有情,代我发孤咏。

窗外丛生的竹子仿佛也有情意,代替我发出孤独的吟咏。

赏析

题解
此诗写初春时节原本要下雪却被大风吹散,天气转晴的经历。诗人从自然变化中体会到生命的无常与当下宁静的可贵,在病中感受到阳光的温暖。全诗由天气写到人事,从外在景象到内心感悟,层次分明。

逐句解读
「雪作风散之,雪止风亦定」——雪花随风飘散,雪停了风也随之停息,写出天象变化的玄妙。

「霁日上窗扉,明暖起我病」——晴日的阳光照上窗棂,明亮温暖使我病体好转。

「去春财十日,共喜时序正」——距离立春才不过十天,大家都为时令正常而高兴。

「晨兴盥颒罢,白发满清镜」——晨起洗漱完毕,看到清镜中自己满头白发,一瞬间从喜悦跌入感伤。

「门前无客至,默卧弄麈柄」——门前没有客人来访,默默躺着摆弄麈尾。

「麈柄」即麈尾,是清谈时手持的道具。

「丛竹如有情,代我发孤咏」——窗外的丛竹仿佛有情,代替我发出孤独的吟咏,以竹写人,物我交融。

艺术手法
此诗以叙事为主线,穿插写景与抒情,结构自然流畅。最精彩的是「白发满清镜」一句在全诗中的转折作用——前四句从雪霁天晴到时序正定,都是积极向上的氛围;但「白发满清镜」突然将情绪拉回到衰老的现实中,形成了强烈的情感跌宕。此后「无客至」「默卧」「孤咏」都笼罩在一种孤独的氛围中。末句「丛竹如有情,代我发孤咏」以拟人手法收束,将竹子视为知己,既是对孤独的慰藉,也是诗人与自然之间精神交流的体现。全诗从自然写到人事再回到自然,形成了一个完整的情感循环。

总体评价
这首五言古诗以初春雪晴为契机,写出了病中老人的复杂心绪。从天晴的喜悦到照镜的感伤,从无客的寂寞到竹伴的慰藉,情感变化细腻而真实。全诗语言朴素自然,但「白发满清镜」的意象极具冲击力,是陆游晚年诗中真诚感人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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