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中夜自村市归

宋 · 陆游

译文

村市夜骑黄犊还

夜晚从村市骑着小黄牛回家

却登小阁倚阑干

回来后登上小阁楼倚靠着栏杆

银河斜界晓天碧

银河斜斜地划过碧蓝的拂晓天空

璧月下入秋江寒

如玉璧般的月亮下沉到清寒的秋江中

吾辈身闲且饮酒

我们这些人闲散之身姑且喝酒

人生事定须阖棺

人生的定论必须等到盖棺之时

元自胸中着云梦

原本胸中就藏着云梦大泽般的广阔志向

莫惊绿鬓耐悲欢

不要惊讶我满头白发还能承受悲欢

赏析

题解
此诗写醉后夜归的所见所感。诗人夜晚从村市骑黄犊回家,登上小阁凭栏远眺,只见银河横斜、月亮沉入秋江的壮美景象。在酒意与月色中,诗人发出人生世事须到盖棺才能定论的感慨,又表示自己胸中自有云梦之大,不必因白发而惊悲。全诗豪放中见旷达,是陆游醉中佳作。

逐句解读
「村市夜骑黄犊还」:夜晚从村市骑着小黄牛回家,写出乡居生活的质朴随意。

「却登小阁倚阑干」:回到家中登上小阁楼倚靠着栏杆远眺,酒后闲适之态。

「银河斜界晓天碧」:银河斜斜地划过碧蓝的拂晓天空,写星空之壮美。

「璧月下入秋江寒」:如玉璧般的月亮下沉到清寒的秋江之中,月落江寒的清冷意境。

「吾辈身闲且饮酒」:我们这些人闲散之身姑且饮酒作乐,及时行乐之意。

「人生事定须阖棺」:人生的事情最终如何要等盖棺才能定论,深刻的感慨。

「元自胸中着云梦」:原本胸中就藏着云梦大泽般的广阔志向,自言抱负远大。

「莫惊绿鬓耐悲欢」:不要惊讶我这满头白发还能承受悲欢离合,旷达自勉。

艺术手法
全诗以叙事写景抒情三者交融的方式推进。首联叙事,以骑黄犊夜归的细节写活乡村生活;颔联写景,「银河斜界」与「璧月下入」对仗极为工整,一写天上一写水中,构成完整的夜空秋水图。颈联由景入情,以饮酒与盖棺之论展现对人生的达观态度。尾联以「胸中着云梦」的自许与「绿鬓耐悲欢」的自勉收束,虽曰醉中语,实则掷地有声。

总体评价
这是一首将乡村夜景与人生感悟完美融合的佳作。诗人醉后夜归,在月色银河中产生对人生的深刻思考,「人生事定须阖棺」一句尤具哲理分量。末联虽然提到了白发绿鬓,但整体情绪并不消沉,而是充满了对自我志向的坚守和对命运的坦然接受,体现了陆游诗歌一贯的悲壮中见豪迈的风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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