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中下瞿唐峡中流观石壁飞泉

宋 · 陆游

译文

吾舟十丈如青蛟,乘风翔舞从天下。

我的十丈大船如同一条青色蛟龙,乘风翱翔飞舞仿佛从天而降。

江流触地白盐动,灔滪浮波真一马。

江水冲击大地白盐山都在震动,滟滪堆在波涛中浮沉真像一匹骏马。

主人满酌白玉杯,旗下画鼓如春雷。

主人斟满白玉杯中的美酒,旗帜下画鼓声如春雷般震响。

回头已失瀼西市,奇哉一削千仞之苍崖。

回头一望瀼西市已经看不见了,奇妙啊那刀削般陡峭的千仞苍崖。

苍崖中裂银河飞,空里万斛倾珠玑。

苍崖中间裂开一道如同银河飞落,半空中仿佛倾泻下万斛珍珠。

醉面正须迎乱点,京尘未许化征衣。

醉酒的脸正需要迎着这飞溅的水珠,京城的尘土还不至于沾染我的旅衣。

赏析

题解
此诗作于陆游醉酒后乘船下瞿塘峡时。诗人在船中观赏三峡的壮观景象——急流如蛟龙飞舞、白盐山被江水撼动、滟滪堆如浮马。在船上饮白玉杯中的美酒,忽然回头已过了瀼西市,只见千仞苍崖上银河般的飞泉倾泻而下,令人叹为观止。

逐句解读
「吾舟十丈如青蛟,乘风翔舞从天下。」我的船十丈长如同一条青色的蛟龙,乘风翱翔飞舞仿佛从天而降。以蛟龙比喻大船在急流中疾行,气势磅礴。

「江流触地白盐动,灔滪浮波真一马。」江水冲击大地白盐山似乎都在震动,滟滪堆在波涛中浮沉真像一匹骏马。写瞿塘峡的壮观——白盐山被撼动、滟滪堆如奔马。

「主人满酌白玉杯,旗下画鼓如春雷。」主人斟满了白玉杯中的美酒,旗帜下画鼓声如春雷般震响。写船上的豪饮与鼓声——酒满杯、鼓如雷。

「回头已失瀼西市,奇哉一削千仞之苍崖。」回头一看已经看不到瀼西市了,奇妙啊那如同刀削般的千仞苍崖。写船行之快——一回头城市已消失,眼前只有千仞绝壁。

「苍崖中裂银河飞,空里万斛倾珠玑。」苍翠的崖壁中间裂开一道口子如同银河飞落,半空中仿佛倾泻下万斛珍珠。写石壁飞泉——如银河倒泻、如珠玑倾落,极尽夸张。

「醉面正须迎乱点,京尘未许化征衣。」醉酒的面庞正需要迎着这四溅的水珠,京城的尘土还不至于弄脏我的旅衣。以醉汉的豪情收束——不仅不怕水珠打脸,反而觉得正好洗去征尘。

艺术手法
全诗以七古写就,气势奔放,节奏急促,如急流飞舟。

「吾舟十丈如青蛟」以比喻写船行之速;

「苍崖中裂银河飞」以夸张写瀑布之壮观;

「空里万斛倾珠玑」以数量词极力渲染水珠之多。全诗短句长句交错,节奏变化如水势起伏,形式与内容高度统一。

总体评价
这是陆游描写三峡最壮观的一首诗。全诗以醉酒的视角写三峡之险、飞泉之奇、船行之速,三者交织构成了一幅气势磅礴的画面。

「苍崖中裂银河飞,空里万斛倾珠玑」是描写瀑布的千古佳句,其夸张手法的运用不亚于李白的「飞流直下三千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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