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中书怀

宋 · 陆游

译文

既老心愈空,新凉体差健。

既然老了心反而更加空灵,新凉天气身体稍微健康了些。

登山每嗔扶,对案亦强饭。

每次登山总嫌别人来搀扶,面对饭桌也还能勉强多吃一些。

平生百事懒,惟酒不待劝。

平生什么事都懒散,只有喝酒不需要别人来劝。

迨此桑落时,一醉适我愿。

等到这桑落酒酿成的时节,一醉正好合我的心愿。

羸然云水身,本非朱紫楦。

瘦弱如云水般漂泊的身体,本来就不是穿朱紫官服的材料。

少犹耻枉尺,老敢欺方寸。

年轻时还不肯委曲求全,老了怎敢欺骗自己的良心。

但令死瞑目,余事何足论。

只要死的时候能瞑目,其余的事都不值一提。

不见鹿门翁,全家事潜遯。

你没看到鹿门山的庞德公吗,他带领全家隐居才是正道。

赏析

题解
此诗写醉中书写的胸中感慨。诗人坦言:老了心反而更加空灵,新凉使身体稍微健康了些。登山时还嫌别人搀扶,对着饭桌也能勉强多吃。平生百事都懒,只有酒不待劝。到了桑落时节,一醉正合我愿。我本是云水之身,从来不是做官的材料。年轻时还不肯委曲求全,老了怎敢欺骗自己的良心?只要死时能瞑目,其余的事不值一提。你看看鹿门翁(庞德公),全家隐居才是正道。

逐句解读
「既老心愈空」——既然老了心反而更加空灵。

「新凉体差健」——新凉天气身体稍微健康了些。

「登山每嗔扶」——每次登山总嫌别人搀扶。

「对案亦强饭」——面对饭桌也还能勉强多吃一些。

「平生百事懒」——平生什么事都懒。

「惟酒不待劝」——只有喝酒不需要别人劝。

「迨此桑落时」——等到这桑落酒酿成的时节。

「一醉适我愿」——一醉正好合我的心愿。

「羸然云水身」——瘦弱如云水般漂泊的身体。

「本非朱紫楦」——本来就不是穿朱紫官服的材料。

「少犹耻枉尺」——年轻时还不肯委曲求全。

「老敢欺方寸」——老了怎敢欺骗自己的良心?「但令死瞑目」——只要死的时候能瞑目。

「余事何足论」——其余的事不值一提。

「不见鹿门翁」——你没看到鹿门山的庞德公吗?「全家事潜遯」——他带领全家隐居才是正道。

艺术手法
此诗是一首长篇抒情诗,采用了散文式的叙事结构,情感层层递进。前半部分写日常生活:心空、体健、登山、强饭、嗜酒——这些都是细节,但组合起来就构成了一幅完整的晚年自画像。中间转入自我审视:"本非朱紫楦"的"楦"字(鞋楦,撑鞋的模具)比喻极为独到——暗示官场如模具,而自己不是那块料。

"少犹耻枉尺,老敢欺方寸"一联是全诗的精神内核:年轻时不愿委曲求全,老了更不会违背良心。

"方寸"指心,"枉尺"出自"枉尺直寻"(小屈大伸),两者都是对人格操守的坚守。

总体评价
此诗是陆游醉中真言,字字发自肺腑。全诗从日常写到志向,从身体写到灵魂,最终以庞德公全家隐居为榜样,表达了坚守操守、不与世俗同流合污的决心。

"但令死瞑目,余事何足论"一句掷地有声,将一生的追求浓缩为"死能瞑目"四个字——这既是对自己一生操守的自信,也是对壮志未酬的遗憾。全诗酣畅淋漓,真情横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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