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中歌
宋 · 陆游
译文
吾少贫贱真臞儒,贪食嗜味老不除。
我少年贫贱真是个瘦弱的儒生,贪食嗜味的毛病到老了也改不掉。
折腰敛版日走趋,归来聊以醉自娱。
弯腰捧笏板每天奔走趋奉于官场,回来姑且以醉酒来自我娱乐。
长缾巨榼罗杯盂,不须渔翁劝三闾。
大瓶大酒器排列着杯碗,不需要渔翁来劝三闾大夫屈原投江。
牛尾膏美如凝酥,猫头轮囷欲专车。
牛尾膏油美味如凝固的酥油,猫头笋肥大圆润需要专车来装。
黄雀万里行头颅,白鹅作鲊天下无。
黄雀从万里之外运来带着头颅,白鹅做成鲊天下无双。
浔阳糖蟹径尺余,吾州之蔊尤嘉蔬。
浔阳的糖蟹直径超过一尺,我越州的蔊菜更是上等好菜。
珍盘饾饤百味俱,不但项脔与腹腴。
珍奇盘馔摆满各种美味,不仅有颈肉和腹部的肥膏。
悠然一饱自笑愚,顾为口腹劳形躯。
悠然吃饱后自笑愚笨,竟为了口腹之欲劳累身体。
投劾行矣归园庐,莫厌粝饭尝黄葅。
递上辞呈归隐田园去吧,不要嫌弃粗米饭就着黄腌菜。
赏析
题解
此诗以「醉中歌」为题,酣畅淋漓地写出了陆游对美食的热爱。从少年时的贫贱到老来嗜味不改,从折腰奔走的官场到归来以醉自娱的闲居,中间大段罗列各种美味——牛尾、猫头笋、黄雀、白鹅鲊、糖蟹、蔊菜——堪称一首美食赋。
逐句解读
「吾少贫贱真臞儒,贪食嗜味老不除」——我少年贫贱真是一个瘦弱的儒生,贪食嗜味的毛病到老也没改掉。
「折腰敛版日走趋,归来聊以醉自娱」——弯腰捧笏板每天奔走趋奉,回来姑且以醉来自我娱乐。
「长瓶巨榼罗杯盂,不须渔翁劝三闾」——大瓶大酒器排列着杯碗,不需要渔翁来劝三闾大夫投江。
「牛尾膏美如凝酥」——牛尾的膏油美味如同凝酥。
「猫头轮囷欲专车」——猫头笋肥大圆润需要专车装载。
「黄雀万里行头颅」——黄雀从万里之外运来头部。
「白鹅作鲊天下无」——白鹅做成鲊(腌制品)天下无双。
「浔阳糖蟹径尺余」——浔阳的糖蟹直径一尺多。
「吾州之蔊尤嘉蔬」——我越州的蔊菜(一种野菜)尤其出色。
「珍盘饾饤百味俱」——珍奇盘馔摆满了各种美味。
「不但项脔与腹腴」——不仅有颈肉和腹部的肥肉。
「悠然一饱自笑愚,顾为口腹劳形躯」——悠然吃饱了自笑愚笨,竟为口腹之欲劳累了身体。
「投劾行矣归园庐,莫厌粝饭尝黄葅」——递上辞呈归隐田园吧,不要嫌弃粗米饭和黄酱菜。
艺术手法
全诗以诙谐自嘲的笔调写对美食的热爱。中间罗列美食的段落堪称一篇微型食谱,每种食物都以极其精练的七字句写其特色:「如凝酥」写质感、「欲专车」写体积、「天下无」写独特、「径尺余」写尺寸。这些食物描写不是简单的罗列,而是以夸张、比喻等手法赋予了每种食物独特的形象。末段以「投劾归园庐」的决定收束——与其为口腹之欲奔波于官场,不如归隐田园吃粗茶淡饭。全诗由纵欲到自省,由丰盛到朴素,构成了一个完整的心理弧线。
总体评价
此诗以豪迈诙谐的笔调写出了对美食的痴迷和对人生的反思。陆游坦率地承认自己「贪食嗜味老不除」,在对各种美味的详尽描写后归于「莫厌粝饭尝黄葅」的朴素。全诗格调轻松诙谐,在陆游的饮食诗中以描写丰富和自嘲风趣见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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