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中长歌
宋 · 陆游
译文
阑干斗柄摇天东,人间一夜回春风。
北斗星的斗柄摇向天东,人间一夜之间仿佛又回到了春天。
注桃染柳岁相似,惟我衰颜非昔红。
桃花如注柳色染绿的景色年年相似,只有我衰老的容颜不再是昔日的红润。
可怜逢春不自感,更欲使气惊儿童。
可怜的是逢春却不自感伤怀,反而想逞意气惊倒年轻人。
烟郊射雉锦臆碎,水亭供鲙金盘空。
烟郊外射雉锦绣般的胸脯碎裂,水亭中供上鱼脍金盘一空而尽。
归穿南市万人看,流星突过连钱骢。
归途穿过南市场有万人围观,骑着连钱骏马如流星般飞驰而过。
高楼作歌醉自写,墨光烛焰交长虹。
高楼上醉中作歌自己挥笔书写,墨光与烛焰交映如同长虹。
人生未死贵适意,万里作客元非穷。
人生在世未死之前贵在适意随缘,万里作客本来就算不得穷困。
故人夜直金銮殿,僵卧独听宫门钟。
老朋友正在金銮殿上值夜班,我却僵卧在床独自听着宫门的钟声。
赏析
题解
此诗写陆游醉酒后的豪放长歌。北斗星的斗柄指向东方,人间一夜之间仿佛回到了春天。桃红柳绿的景色年年相似,只有我衰老的容颜不再是昔日的红润。可怜的是逢春却不能自感伤春,反而想要凭意气惊倒那些小孩子。烟郊射雉锦绣般的胸脯碎裂,水亭供上鱼脍金盘一空而尽。归途穿过南市万人围观,流星般的快马一闪而过。高楼上醉中作歌自己书写,墨光与烛焰交映如长虹。人生未死贵在适意,万里作客本来也算不得穷困。老朋友正在金銮殿值夜班,我却僵卧独听宫门的钟声。
逐句解读
「阑干斗柄摇天东,人间一夜回春风。」北斗星的斗柄摇向天东方向,人间一夜之间仿佛又回到了春天。斗柄指东为春,以天象写季节转换。
「注桃染柳岁相似,惟我衰颜非昔红。」桃花如注、柳色染绿的景色年年相似,只有我衰老的容颜不再是昔日的红润。
「可怜逢春不自感,更欲使气惊儿童。」可怜的是逢春却不自感伤春,反而想要逞意气惊倒那些年轻人。
「烟郊射雉锦臆碎,水亭供鲙金盘空。」在烟雾迷蒙的郊外射雉锦缎般的胸脯被打碎,水亭中端上切好的鱼脍金盘瞬间一空。
「归穿南市万人看,流星突过连钱骢。」归途穿过南市有万人围观,骑着连钱花纹的骏马如流星般飞驰而过。
「高楼作歌醉自写,墨光烛焰交长虹。」高楼上醉中作歌自己挥写,墨光与烛焰交映如同长虹。
「人生未死贵适意,万里作客元非穷。」人生在世未死之前贵在适意,万里作客本来就算不得穷困。
「故人夜直金銮殿,僵卧独听宫门钟。」老朋友正在金銮殿上值夜班,我却僵卧在床独自听着宫门的钟声。末联以朋友与自己的对比收束。
艺术手法
此诗为七言古体长篇,以醉酒为线索串联射猎、宴饮、骑马、作歌等一系列豪放行为。全诗以「斗柄摇天东」的天象开篇,以「僵卧独听宫门钟」的孤寂收束,构成从昂扬到沉落的心理曲线。
「人生未死贵适意,万里作客元非穷」是全诗的哲理核心,以旷达的口吻化解了客居的愁绪。末联以「故人夜直金銮殿」与「僵卧独听宫门钟」的对比收束,将旷达背后隐含的不甘和失落巧妙地暗示出来。
总体评价
这首醉中长歌是陆游豪放诗风的代表作。全诗格调由高昂到沉落,从射猎宴饮的豪纵到「人生贵适意」的旷达,再到「僵卧独听宫门钟」的落寞,情感层次丰富。末联以朋友在金銮殿值班与自己独卧听钟的对比,暗示了壮志未酬的深重悲哀,含蓄而有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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