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卧道边觉而有赋
宋 · 陆游
译文
太华五千仞,天台四万丈。
太华山高达五千仞,天台山高达四万丈。
一枝古藤如黑龙,天遣飘然寄闲放。
一根古藤如同黑龙一般,是上天让我飘然自得寄托闲放之情。
莫怪公卿不我知,我自不知渠是谁。
不要怪那些公卿不了解我,我自己也不知道他们是谁。
史书弄笔后来事,绣鞍宝带聊儿嬉。
在史书上舞文弄墨是后人的事,绣鞍宝带不过是儿时的嬉戏。
旗亭烂醉官道卧,醒后无人数吾过。
在酒亭里烂醉如泥躺在官道上,醒来后也没有人责数我的过错。
世间恩怨一时空,且免它年送临贺。
世间的恩怨一时之间都化为空无,也免得将来被贬送往临贺。
赏析
题解
此诗题作「醉卧道边觉而有赋」,是陆游醉卧官道后醒来有感而作。诗人以极度夸张的笔调描写自己的放达不羁,将醉卧道旁这件小事写得气吞山河。全诗以「古藤」自喻,以名山起兴,以放达语收束,展现了一种超脱世俗评价、我行我素的人生态度。
逐句解读
「太华五千仞,天台四万丈」——华山高达五千仞,天台山高达四万丈。开篇以两座名山的极高之数起兴,气势磅礴。
「一枝古藤如黑龙,天遣飘然寄闲放」——一枝古藤如同黑龙一般,是天意让它飘然寄托在闲放之中。诗人以古藤自喻,写出不受拘束的自由。
「莫怪公卿不我知,我自不知渠是谁」——不要怪那些公卿不认识我,我自己也不知道他们是谁。两句以互不相知的调侃写出了与权贵的彻底决裂。
「史书弄笔后来事,绣鞍宝带聊儿嬉」——写史书弄笔墨不过是后来的事,骑绣鞍系宝带不过是小孩子过家家。
「儿嬉」二字将功名富贵一概视为儿戏。
「旗亭烂醉官道卧,醒后无人数吾过」——在酒楼喝得烂醉卧倒在官道上,醒后也没有人来数说我的过错。
「世间恩怨一时空,且免它年送临贺」——世间的恩恩怨怨一下子全部化为空,姑且免去将来被贬送到临贺去。
「送临贺」用典,指被贬谪流放。
艺术手法
此诗最大的特色是极度夸张的浪漫主义手法。开篇以太华、天台两座名山的巨大数据营造磅礴气势,随后以「一枝古藤」收小,大小对比强烈。
「古藤如黑龙」的比喻奇特而有力。
「我自不知渠是谁」以口语化的表达拉近距离,增强了戏谑效果。
「绣鞍宝带聊儿嬉」将功名比作儿戏,「送临贺」以典故暗示官场的险恶。全诗从极大到极小、从极高到极低,跌宕起伏,气魄非凡。
总体评价
此诗以磅礴的气势和放达的态度展现了陆游不羁的个性,是陆游诗歌中最具浪漫主义色彩的作品之一。从名山的崇高到醉卧道边的落魄,从公卿的「不知」到「世间恩怨一时空」,诗人在对比与反讽中完成了对世俗价值的消解。全诗语言豪放不羁,气势纵横捭阖,颇有李白之风,又不失陆游自身的骨气与深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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