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书
宋 · 陆游
译文
似闲有俸钱,似仕无簿书。
像闲人却有俸禄可领,像官员却没有公文要处理。
似长免事任,似属非走趋。
像长官免去了事务责任,像属官却不用奔走奉承。
病能加餐饭,老与酒不疏。
病了反而能多吃些饭食,年纪大了与酒更不疏远。
婆娑东湖上,幽旷足自娱。
在东湖边悠然自得,幽静旷远足以自我娱乐。
时时唤客醉,小阁临红蕖。
经常叫客人来一起醉饮,小阁楼正对着红色的荷花。
钓鱼斫银丝,擘荔见玉肤。
钓来的鱼切成银丝般的薄片,剥开荔枝露出玉石般的果肉。
檀槽列四十,遗声传故都。
琵琶的檀木品位排列四十个,传下来的曲调来自故都开封。
岂惟豪两川,自足夸东吴。
岂止能在两川之地称豪,也足够向故乡东吴夸耀了。
但恨诗不进,榛荒失耘锄。
只恨诗歌造诣没有长进,如同榛芜荒地失去了耕耘锄草。
何当扫纤艳,杰作追黄初。
何时才能扫除纤细浮艳的诗风,写出追赶建安黄初时代气骨的杰作。
赏析
题解
此诗以「醉书」为题,写陆游在蜀地闲居生活的自画像。有俸禄却像闲人,像官员却没有公务,虽然年迈但能吃能喝。在东湖边的小阁中饮酒赏荷、钓鱼品荔、听音乐作诗,自得其乐。但末尾笔锋一转,表达了对诗歌创作的更高追求。
逐句解读
「似闲有俸钱,似仕无簿书。」像闲人却有俸禄可领,像官员却没有公文要处理。
「似长免事任,似属非走趋。」像长官一样免去了事务责任,像属官却不用奔走趋奉。
「病能加餐饭,老与酒不疏。」病了反而能多吃些饭,年老了与酒更不疏远。
「婆娑东湖上,幽旷足自娱。」在东湖边悠然自得,幽静旷达足以自娱。
「时时唤客醉,小阁临红蕖。」经常叫客人来一起醉饮,小阁楼临着红色的荷花。
「钓鱼斫银丝,擘荔见玉肤。」钓来的鱼切成银丝般的鱼片,剥开荔枝露出玉一般的果肉。
「檀槽列四十,遗声传故都。」弹奏的琵琶有四十个檀木品位,遗留下来的声调传自故都(开封)。
「岂惟豪两川,自足夸东吴。」不仅足以在两川称豪,也足够向东吴夸耀。
「但恨诗不进,榛荒失耘锄。」只恨诗歌没有进步,如同荒芜的田地失去了耕耘锄草。
「何当扫纤艳,杰作追黄初。」何时能扫除纤细浮艳的风格,写出杰出的作品追赶建安黄初时代的气骨。
艺术手法
全诗以「似」字起头四句,构成了一组精妙的排比——似闲非闲、似仕非仕、似长非长、似属非属,将陆游在蜀地那种不上不下的尴尬处境写得淋漓尽致。诗中描写闲适生活的细节极为精美:「钓鱼斫银丝,擘荔见玉肤」对仗工整而色彩鲜明。末尾以「扫纤艳,追黄初」表达文学追求,以建安风骨为标杆。
总体评价
此诗是陆游自画像式的作品,以轻松的笔调描绘了蜀中闲居生活的方方面面。
「但恨诗不进,榛荒失耘锄」的自省和「何当扫纤艳,杰作追黄初」的追求,展现了陆游即使在闲适中也不放弃文学进取的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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