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后草书歌诗戏作
宋 · 陆游
译文
朱楼矫首隘八荒,绿酒一举累百觞。
在朱红高楼上昂首远眺觉得八荒都显得狭小,绿酒一举杯就连喝上百杯。
洗我堆阜峥嵘之胸次,写为淋漓放纵之词章。
洗涤我胸中堆积如山的峥嵘之气,化为淋漓放纵的词章。
墨翻初若鬼神怒,字瘦忽作蛟螭僵。
墨汁翻飞起初像鬼神在发怒,字体瘦削忽然像蛟龙僵死。
宝刀出匣挥雪刅,大舸破浪驰风樯。
如同宝刀出匣挥舞如雪的利刃,如同大船破浪疾驰风帆。
纸穷掷笔霹雳响,妇女惊走儿童藏。
纸写完了掷笔有声如霹雳,妇女吓得跑开儿童躲藏起来。
往时草檄喻西域,飒飒声动中书堂。
从前草拟军书告谕西域时,笔势飒飒之声惊动了中书堂。
一收朝迹忽十载,西掠三巴穷夜郎。
一离开朝廷转眼已经十年,西行经过三巴之地一直到古夜郎国。
山川荒绝风俗异,赖有酒美犹能狂。
山川荒凉隔绝风俗奇异,好在有美酒还能让我发狂。
醉中自脱头上帻,绿发未许侵微霜。
醉中自己摘掉头上的头巾,黑发还不允许有微霜般的白发侵入。
人生得丧良细事,孰谓老大多悲伤。
人生的得失实在是小事,谁说人老了就多悲伤呢。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陆游描写醉后草书的名篇。诗人将醉酒后的豪放状态与草书的狂放风格融为一体,从书法写到人生,最终以“人生得丧良细事」的旷达收束全篇。
逐句解读
「朱楼矫首隘八荒」——在朱红的高楼上昂首远眺,觉得八荒都显得狭小。
「绿酒一举累百觞」——绿酒一举杯就连喝上百杯。
「洗我堆阜峥嵘之胸次」——洗涤我胸中堆积如山的峥嵘之气。
「写为淋漓放纵之词章」——化为淋漓放纵的词章。
「墨翻初若鬼神怒」——墨汁翻飞起初像鬼神在发怒。
「字瘦忽作蛟螭僵」——字体瘦削忽然像蛟龙僵死。
「宝刀出匣挥雪刅」——如同宝刀出匣挥舞如雪的利刃。
「大舸破浪驰风樯」——如同大船破浪疾驰风帆。
「纸穷掷笔霹雳响」——纸写完了掷笔有声如霹雳。
「妇女惊走儿童藏」——妇女吓得跑开,儿童躲藏起来。
「往时草檄喻西域」——从前草拟军书告谕西域时。
「飒飒声动中书堂」——笔势飒飒之声惊动了中书堂。
「一收朝迹忽十载」——一离开朝廷转眼已经十年。
「西掠三巴穷夜郎」——西行经过三巴之地一直到古夜郎国。
「山川荒绝风俗异」——山川荒凉隔绝风俗奇异。
「赖有酒美犹能狂」——好在有美酒还能让我发狂。
「醉中自脱头上帻」——醉中自己摘掉头上的头巾。
「绿发未许侵微霜」——黑色的头发还不允许有微霜般的白发侵入。
「人生得丧良细事」——人生的得失实在是小事。
「孰谓老大多悲伤」——谁说人老了就多悲伤呢?
艺术手法
全诗以七言歌行体展开,节奏急促有力。诗中将草书的创作过程比喻为宝刀出匣、大船破浪、鬼神发怒等壮烈景象,将书法艺术与军事征伐、航海探险等壮举类比。“纸穷掷笔霹雳响,妇女惊走儿童藏」以夸张的手法写出了草书的力量感。末联以旷达的哲思收束,将前面所有的豪放归结为一种超然的人生态度。
总体评价
此诗是陆游描写书法艺术的名篇,将醉态、草书和人生感慨完美融合。“人生得丧良细事,孰谓老大多悲伤」两句以旷达的哲思回应了前面的豪放,展现了陆游诗歌中少见的豁达超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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