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聿入城

宋 · 陆游

译文

小砚寒生冻,孤灯翳复明。

小砚台上因寒冷结了冰,孤灯暗了又重新亮起来。

衰翁守微火,稚子隔重城。

衰老的父亲守着一盆微弱的炭火,年幼的儿子隔着重重城墙。

日落林无影,舟行水有声。

太阳落山后树林里没有了光影,船只行驶时水面传来声响。

诗家忌草草,得句未须成。

作诗最忌草率了事,偶得佳句不必急于凑成全篇。

赏析

题解
此诗题为「子聿入城」,写的是诗人最小的儿子陆子聿进城时,诗人独守空屋的情景。全诗通过细腻的环境描写,表达了老父对远行儿子的牵挂,以及诗人在孤寂中仍然坚持创作的精神。

逐句解读
「小砚寒生冻,孤灯翳复明。」小砚台上寒冷结了冰,孤灯昏暗了又重新亮起来。「翳」指灯焰被遮蔽变暗。砚台结冰说明天寒地冻,灯焰明灭不定则暗示深夜独坐的孤寂。

「衰翁守微火,稚子隔重城。」衰老的父亲守着一盆微弱的炭火,年幼的儿子隔着好几重城墙。

「重城」指重重城墙,形容距离虽不远但隔绝感很强。

「日落林无影,舟行水有声。」太阳落山后树林里没有了光影,船只行驶时水面上传来声响。这两句写景极美,以空灵的意象衬托出诗人心境的寂寥。林中无影是静,水上舟行是动,动静相映。

「诗家忌草草,得句未须成。」作诗最忌草率了事,偶然得到一句好诗不必急于完篇。这两句是诗人的创作心得,也暗示他在等待儿子归来时有充足的时间和耐心来推敲诗句。

艺术手法
此诗的意境营造极为出色。

「小砚寒生冻」与「孤灯翳复明」以工笔细描的手法写出寒夜的孤独感;

「日落林无影,舟行水有声」则以大写意的笔法勾勒出空旷寂寥的黄昏景象。前四句重在感觉,后两句重在境界,由小及大、由实到虚,层次分明。尾联以诗论收束,将创作心得融入生活场景,别具一格。

总体评价
这是一首意境清幽的抒情小品。陆游以极为细腻的笔触描写了儿子进城后自己独处的感受——砚台结冰、孤灯明灭、日落林暗、舟行水响,每一个意象都在诉说着孤独。但诗人并不沉溺于孤独,而是以「得句未须成」的创作态度来面对等待。这种在孤寂中仍然保持着审美敏感和艺术追求的精神,是陆游作为大诗人最可贵的品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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