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叹

宋 · 陆游

译文

恶杀常根食,安贫但缊袍。

不杀生之念根植于日常饮食,安于贫困只穿旧棉袍。

消摇敢言达,简默本非高。

逍遥自在怎敢说是达道,简默寡言本不是自命清高。

入剡逢飞雪,游吴看怒涛。

入剡溪时遇上漫天飞雪,游吴地时观看汹涌怒涛。

平生笑渔父,苦语劝𫗦糟。

平生嘲笑那渔父,苦口婆心劝人吃酒糟以求同醉。

赏析

题解
此诗以「自叹」为题,写诗人晚年的自省与感慨。诗人不杀生、安于粗袍,不敢说达到了逍遥境界,沉默寡言本非自命清高。回忆当年入剡溪逢飞雪、游吴地观怒涛的经历,最后以笑渔父劝人「哺糟」的典故收束,表明自己的人生态度。

逐句解读
「恶杀常根食」——不杀生的观念根植于日常饮食之中。

「安贫但缊袍」——安于贫困只穿旧棉袍。

「消摇敢言达」——逍遥自在怎敢说是达道呢。

「简默本非高」——简朴沉默本不是自命清高。

「入剡逢飞雪」——进入剡溪时逢上了漫天飞雪。

「游吴看怒涛」——游览吴地时观看过汹涌的怒涛。

「平生笑渔父」——平生总是嘲笑那个渔父。

「苦语劝𫗦糟」——苦苦劝人吃酒糟以求同醉。

艺术手法
此诗以自省为核心。

「恶杀常根食,安贫但缊袍」写生活习惯的简朴,「消摇敢言达,简默本非高」以「敢言」和「本非」的否定语气表现谦逊——不敢自认为达道,也不是自命清高。颈联「入剡逢飞雪,游吴看怒涛」以两个壮丽的自然意象回忆往昔的行旅,飞雪与怒涛既是对自然美景的描写,也暗示了诗人经历过的风风雨雨。尾联化用屈原《渔父》中渔父劝屈原「哺其糟而歠其醨」的典故——渔父劝人随波逐流、同醉同浊,而诗人「笑渔父」表明自己不愿同流合污的立场。全诗含蓄深沉,品格高洁。

总体评价
这首五律是陆游自省诗的佳作,全诗以否定和自谦的语气表达了诗人不随流俗的人生态度。从日常的素食简袍到人生态度的简默谦退,从壮丽的行旅记忆到对渔父「哺糟」哲学的拒绝,诗人构建了一个完整的精神画像——一个虽然谦虚低调但骨子里绝不妥协的读书人。全诗格调高洁,语言含蓄,是陆游品格的真实写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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