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述三首 其一

宋 · 陆游

译文

古井无由浪,浮云一扫空。

古井之水不会无端起波澜,浮云一扫便空空如也。

诗书修孔业,场圃嗣豳风。

以诗书修习孔子的学业,以场圃继承豳地的农事传统。

惧在饥寒外,忧形寤寐中。

所惧怕的在饥寒之外,忧虑之情常常显现在醒梦之中。

吾年虽日逝,犹冀有新功。

年岁虽然一天天流逝,仍希望能有新的功绩。

赏析

题解
这是《自述三首》的第一首。诗人以古井和浮云为喻,表达了自己内心的平静和超然。以诗书修习孔子的事业,以场圃继承豳地的农事传统。虽然所惧怕的不过是饥寒而已,但忧国忧民之情却常常在梦中出现。虽然年岁日渐老去,但仍希望能有新的作为。

逐句解读
「古井无由浪,浮云一扫空。」——古井之水不会无端起波浪,浮云一旦被扫除就空空如也——心如止水、不留尘埃。

「诗书修孔业,场圃嗣豳风。」——以诗书来修习孔子的学业,以场圃耕作来继承豳地的农事传统。

「惧在饥寒外,忧形寤寐中。」——所害怕的不过是饥寒之外的种种,忧虑之情却常常显现在醒着和睡梦之中。

「吾年虽日逝,犹冀有新功。」——我的年岁虽然一天天地流逝了,但仍希望能有新的功绩和成就。

艺术手法
此诗以简洁的语言表达了丰富的人生内涵。首联以「古井」和「浮云」两个意象写出内心的状态——古井不起波澜表示内心的平静,浮云一扫而空表示不留执念。颔联以「孔业」和「豳风」对举,写出了诗人精神生活的两个方面:学习儒家经典和从事农耕实践。颈联以「惧在饥寒外」写出对物质生活的坦然(饥寒不可怕),以「忧形寤寐中」写出对国事的深切关注(梦中都在忧虑),形成了一种强烈的对比——不怕个人的饥寒,却忧国家的安危。尾联以「犹冀有新功」写出了一种不屈服于衰老的进取精神。

总体评价
这首自述诗以极简的语言浓缩了陆游晚年的精神世界。全诗的核心在颈联——「惧在饥寒外,忧形寤寐中」,这两句是陆游一生精神状态的精确写照:个人的饥寒不足惧,国家的安危才是真正的忧虑。这种超越个人利害的家国情怀,正是陆游诗歌最感人的力量所在。尾联的「犹冀有新功」则进一步表明,即使年迈,陆游也没有放弃对有所作为的渴望。全诗语言朴素而情感深沉,是陆游晚年精神世界的真实记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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